第279章 大仇得報（二更）
“……”
老爺子看向人群中的徐誠毅，徐誠毅也正巧抬頭，看向他。
兩位年近六十的人隔空對望，都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
“……”
沉默了幾秒之後。
老爺子輕聲開口道：
“上來吧。”
徐誠毅嘴唇噙動，最後，他望了望周圍眼神異樣的人群，忽然發狠一般瞪起眼睛，目光兇惡：
“好，上來就上來！有些事情，是該有了結了！！！”
他騰空而起，幾步就跳上了老爺子所在的天階。
這其中，有幾分是迫不得已，有幾分是出於對老爺子的恨意，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但是時候了結了。
就在今天。
地面上眾人，看著天階上的兩人，紛紛感慨。
一位是這些年最有潛力的大宗師，一位是數百年未有過之武學巔峰。
誰能想到，兩人竟然出自同一師門。
而又有誰能想到，兩人竟然成了死敵。
雖然不清楚當年內幕，但看兩人的模樣，已經是不死不休。
“先打還是先說？”
老爺子淡淡開口。
“先打。”
徐誠毅道。
如當年一樣，有甚麼事，先打了再說。
“好。”
老爺子點點頭。
暗金色和黑色，兩股滔天詭能，如巨浪一般從兩人周身升騰而起。
兩人之間，沒再有任何言語。
相互抱拳，而後，瞬間對撞在了一起！！！
沒有兵刃，也沒有花裡胡哨的能力和技巧，老爺子開了四階的武體，而徐誠毅作為體修，開了四階的戰體，還開了五階的神力，兩人一拳一腳一掌，頃刻間發生了無數次對撞。
詭能如漆黑的漣漪，一圈圈盪漾開來，兩人周圍的空間之中，甚至出現了微微的扭曲。
這一幕落在地面上眾人的眼中，每人看見的場景都不盡相同，修為越高者，看的越清晰，也就越能明白兩人交手之間的兇險，而修為低的人，則只能看見絢爛如花火的光芒和兩人的殘影。
“劉師略勝。”
有修為高的武師開口，告訴周邊眾人現在的情況。
老爺子身為四階，和五階的徐誠毅交手，竟然佔據了優勢。
眾人瞪大了雙眼，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但旁邊有修為更加高深的人看出了端倪：
“不是略勝，劉師收著力，徐大宗師已經要輸了。”
！！！
這話一出，更是引起驚濤駭浪。
而說話那人的師父在旁邊，直接敲了那人的後腦勺：
“不懂就滾回去閉嘴！丟人現眼！”
那人委屈，摸著腦袋不敢說話了，而那位五階老者嘆了口氣：
“劉師已經將徐大宗師摸透了，這場對局，完全是老叟戲頑童……”
“……”
眾人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紛紛抬起頭看向天空。
……
……
數分鐘過後，老爺子和徐誠毅默契地停手。
兩人身上看起來都沒有明顯的傷勢。
徐誠毅退後了幾步，比出了暫停的手勢，而後盤坐在地上：
“這招叫甚麼？”
“我也不知道。”
老爺子淡然開口。
“你用了幾成力了？”
徐誠毅整理了下週身的純白長袍。
“一共四個階段，到了第二階段了。”
老爺子淡淡道。
這般對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當時兩人切磋完，每次也是這樣，徐誠毅問的多，而他答的更多。
因為徐誠毅知道，他不會撒謊。
而他知道，無論徐誠毅回答甚麼，都不一定是真的。
“厲害。”
徐誠毅點點頭，笑道：
“沒想到當年那個甚麼都沒有的廢物，也能到今天這一步了。”
“……”
老爺子默然。
他知道，徐誠毅說這句話不止是在罵他，更多是在譏諷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很大一部分是師門的功勞。
“當年的劉福已經死了。”
他淡淡開口：“有些債，也已經還清了。”
“呵，呵呵。”
徐誠毅冷笑著捋了捋衣袖：
“確實是死了，就是死的不夠透，劉福，你說說你，你怎麼偏偏活下來了呢？！”
“你怎麼就不死透呢？！！”
說著說著，他抬起頭，看向老爺子，陰翳的雙目中充滿了怨恨：
“如果你死了，我徐誠毅就是第三湖府最有潛力的大宗師！是下一任武行副行長的接班人！是當今武聖！！！”
“可你偏偏回來了！”
“我一死，一氣武館後繼無人，必定落寞！！！那是養你長大的師門！是救了你一條命的師父的心血！！你對的起誰，劉福，你捫心自問你對的起誰？！！”
“師父當年就不該把你撿回來！！！”
他近乎是在怒吼，脖頸處的青筋暴起。
“……”
老爺子面色淡然：
“我不會動他老人家，一氣武館，也會儲存。”
他目光平靜：“我劉福對的起自己。”
“……” 聽見老爺子的話，徐誠毅沉默了數十秒。
旋即冷笑了起來：
“你確實變了，劉福，如果是從前，我說這番話，恐怕你要流眼淚了吧？說不定還會放我一馬。”
“看來你已經全部知道了。”
“知道當年你的暗疾是我說出去的，也知道師父撿你回來就是為了讓你踢館，知道師父從頭到尾，看重的都是天賦更高的我，看不上你這個鄉巴佬。”
徐誠毅聲音不低。
地面上的眾人，紛紛望向輪椅上那個發須花白的身影。
此刻，兩人的師父正坐在輪椅上。
聽見徐誠毅的話，他眼神驚恐，拼命搖頭，用盡全力開口：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不是……”
他確實很老了，修為不高，武學境界也止步於宗師，說話都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而他越解釋，周圍人的目光越是鄙夷。
誰也沒想到，那個德高望重的一氣武館的館長，竟然是這副做派。
“不是……不是我……”
老人感受到周圍刺眼的目光，只感覺像是一把把匕首，將他扎的體無完膚。
他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可他此刻甚麼都做不了，只能拼命擺著那雙蒼老無力的手。
天階上，徐誠毅還在說著：
“可總有些是你不知道的，劉福。”
他嘴角上揚：
“當年說出你的暗疾這個想法可不是我提出來的！”
說著，他大笑起來，眼淚都出來了：
“沒想到吧，那個你最尊敬的師父，為了開設武館，竟然暗示了我好幾次把你的暗疾透露出去！我本來為你準備的可不是這個，我聯絡了第十八家武館的一名大宗師，作為你的收官之戰。”
“如果你贏下了第十七場，絕對不可能在第十八場中活下來！！！”
徐誠毅的目光此刻兇惡如毒蛇：
“所以你還是應該感謝師父才對，如果不是他，你怎麼活得下來。”
“不過當年為你求情的人，倒確實是我，我想……哈哈……我想……比起直接處死你，可能挑斷你的手筋和腳筋你才更難受……”
到了此刻，徐誠毅已經不再有顧忌，只想說個痛快。
因為他快死了。
剛剛和老爺子的交手，他表面無傷，其實體內的經脈已經寸斷，能夠坐立著，已經是他調動了全身之力。
老爺子不放他去療傷，結果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伸出手，扯了扯褲腳，大笑道：
“我徐誠毅自小天賦就比你劉福高！如果不是我怠惰了，怎麼可能輪到你挑天門！怎麼可能！……咳咳咳……”
老爺子目光，無悲無喜：
“但你要死了。”
“這裡是第三湖府，沒人會記得一個死人。”
“他們只會記得我和你這一戰，是我贏了。”
“……”
老爺子的這番話，終於戳破了徐誠毅最後一絲淡定的偽裝。
他忽然暴怒了，抹著髮油的頭髮披散，整理了很久的衣衫又亂了，模樣狼狽不堪，衝著老爺子大吼：
“你該死！劉福！你該死！！！我殺了你……”
他伸出手，想要去掐老爺子的脖子，但很快，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了。
於是，又立刻換了一副面孔，變臉比翻書還快：
“救救我，師兄！救救我，我是你師弟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師兄……”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佈滿皺紋的面容扭曲。
一名大宗師，此刻在整個第三湖府之前，如同一隻搖尾乞憐的狗。
而老爺子靜靜地看著他嚥氣，直到他完全不再動彈，這才釋放詭能，將徐誠毅的兩隻衣袖撕裂。
“咣噹——”
從衣袖中，掉落出兩把一看就淬了毒的單鋒劍。
他目光低垂，看向眾人之中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只一眼，他目光顫了顫。
老人已經死了，仰著腦袋，瞳孔渙散地靠在輪椅上。
是自絕而亡。
一生中最醜惡的事情被自己心愛的徒弟揭開，而活著的是那個自己親手推下深淵的鄉下徒弟，那個他一直以為的汙點。
甚至那個汙點現在爬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這讓一生好面子的他除了死，沒有別的辦法。
“還有人要挑戰嗎？”
臺階上，老人開口。
地面上，無人回應。
直到數十分鐘之後，老人點點頭：
“那武心關，劉福過了。”
就在其話音落下後不久，一道光束從平戈鼓中投射向天階上的老爺子，將他送到了那臺階的盡頭，那扇門前。
老人看著站的比自己還高了許多的老爺子，不禁喃喃道：
“難道傳說是真的。”
傳聞挑天門成功之人，可將已有修為上的一切能力，全部都替換為武修的能力。
很快，一陣陣鼓聲從平戈鼓上響起。
地面上的眾人感受到從平戈鼓上爆發出了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彷彿在強迫他們向天階盡頭的老爺子抱拳鞠躬。
一時間，所有人都彎了腰。
老人見狀，趁機開口道：
“數千年以來，我徒劉福當為挑天門成功的第一人，能完成此等壯舉，便是由於其博採眾長，一心向武，自強不息。”
“此後，武館藏私之舉，徹底廢除，若再有武館藏私，嚴懲不殆！”
“是！！！”
一眾武師，抱拳齊喝，無人敢反對。
就連躲在暗處的那幾道蒼老身影，此刻都目光閃爍，不敢現身。
老人目光欣然，望向老爺子：
“劉福，推門！”
“是。”
老爺子微微點頭，雙手放在那古樸石門上用力一推，下一瞬，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
拍馬縣。
嚴景的耳邊，【詭異人生扮演遊戲】的旁白聲響起。
【安全員忠義度已滿】
【您可選擇其任一能力進行學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