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關鍵所在（一更，二更稍晚，）
第三天的早上。
劉老爺子和老虎無精打采地坐在雜貨鋪內。
已經是最後一天了，但一幾的下落還是杳無音訊。
本來就是多事之秋，兩人不敢大張旗鼓地進行搜尋行動，只能透過東街上的那些小攤小販的情報網路暗暗打聽。
那些小攤販大多都是訊修，開張擺攤只是表面工作，販賣訊息才是他們本職工作。
確實有人提供了那麼一丁點線索，但基本都是老一套：
就是當日看見有人頭頂了一臺看起來像是報修常用的那種相機。
但至於那人去了哪，沒人能說得清楚。
其中有個訊修還賣給了兩人一個假情報，害的兩人白白跑了一天，被老爺子發現後，直接把那人揍了個半死。
於幾人而言，唯一的好訊息可能就是這幾天修養下來，老爺子的實力逐漸恢復，已經快回到三階水準了。
“在哪呢？”
老爺子皺著眉頭從口袋裡摸出了那臺對講機，又搗鼓了起來。
“老爺子，別搗鼓了，再搗鼓真沒電了。”
老虎小聲提醒，他也有一臺，就因為擔心電量原因一直沒捨得開機。
雖然陳年做對講機的時候特意將其改成了充電式的，但是……邊流縣可沒有電。
據說“湖”那邊是有電的，但也要有錢人家才用得起。
“陳小子當時說這東西範圍多大來著？”
老爺子看向老虎。
他年齡大了，很多事情記不太清楚。
“三個爛菜村那麼大。”
具體的數字老虎也記不太清，但大體能說出來。
“那就差不多有五分之一個邊流縣那麼多。”
老爺子嘟囔道：
“那應該找得到啊，難道那小子不在邊流縣了？”
兩人昨天繞著邊流縣跑了一大圈，老爺子對著對講機手都拍酸了，也沒見對講機綠燈亮起來。
就在兩人長嘆之際，忽然，輕微的滴滴滴的聲音響了起來。
“別練你那個破嗩吶了！！！”
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就從鋪子裡衝了出去，朝著對面那家白事鋪子大吼。
前天下午就是這樣，兩人還以為是對講機沒電了，聲音都變了，結果發現是對面那人用嗩吶在吹魂。
是真的在吹魂。
嗩修一手嗩吶，可以送魂也能招魂。
但是對面那正在吃飯的鋪子女老闆抬起頭，愣愣地看向老爺子。
然後，在兩人沉默的對視中，看起來年紀不到20的女老闆眼睛逐漸變紅，接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前天她就被說了一頓，但當時老爺子還很委婉，沒想到，今天她還沒開始練呢，就直接被罵了。
這讓才剛踏入社會開店一週的她實在繃不住了。
老爺子看著這一幕，眨眨眼睛，找到了對策。
“前天就想罵了！！！”
“憋兩天實在憋不住了！！！”
他罵罵咧咧地跑回了鋪子，看著閃爍的對講機，神色驚喜。
“虎子，接！”
同樣驚喜的老虎立刻摁下了對講機按鈕。
話筒裡，傳出了兩人期待已久的聲音：
“滋滋……滋滋……這裡是……弱……滋滋……已收到……地址……我往你們那去……滋滋……”
對講機在這片地界上效果似乎比舊罪城還差，電流聲極大，聽清後的兩人忙不迭地開口，告知了對面鋪子的位置。
“滋滋……收到………”
對講機結束通話。
兩人立刻搬了兩根椅子，坐到鋪子門口，陷入了焦急不安的等待之中。
對面，白事鋪子老闆還在哇哇哭，即使是東大街人來人往，但她的聲音極具穿透力，悠悠揚揚，直達天際，氣氛，似乎也因為這聲音變得更壓抑了些。
幾分鐘後，就在那女老闆眼睛都紅腫了幾分的時候，一道披著長袍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聲音打斷了哭泣。
“生意做嗎？”
“做，做做做。”
見生意上門，女老闆當即停了哭泣，邊抹眼淚，邊忙不迭地點頭。
“三十分鐘的嗩吶。”
一枚碎銀子被扔在了那女老闆面前。
“多了！”
女老闆大抵不是民湖人，站起來想把錢退回去。
“樂意聽您的曲子，剩下的，當是交個朋友。”
那身影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女老闆看著那枚碎銀子，表情呆住了。
從到這以後，她還沒見過那麼好的人……
……
很快，難聽至極的嗩吶聲吹響了。
就在老爺子站起來準備開噴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賣雪花膏嗎？”
聽著那極為熟悉的聲音，兩人一愣，旋即老爺子大喜過望：
“賣，賣賣賣！”
幾人進了裡屋，嚴景摘下了長袍，露出了熟悉的攝像頭。
“好久不見了，老爺子，老虎先生。”
他微微笑道。
“你小子！”
看見嚴景，老爺子和老虎都很是開心。
老爺子上前用力拍了拍嚴景右臂：“這幾天去哪了？”
嚴景聞言，眼神中露出幾分無奈，笑道：
“去了一個滿是做木頭人和各種工具的地方，差點沒回來。”
“機關巷口？”
老爺子恍然：“你跑到那去了！！！難怪！”
機關巷口，是六地界之一。
而且不屬於半荒地，和莊稼原差不多，上面，都是機修。
“他們中部分人非要追著研究我腦袋上是甚麼構造。” 嚴景無奈一笑：“受了些傷，才跑了出來，而且有些人還沒放棄在找我。”
“怕給你們惹麻煩，所以最近一直在東躲西藏。”
“這樣……”
老爺子嘆了口氣。
原本他打算把面前的“一幾”帶回去給羅笙認識，這麼一看，怕是不成了。
本來羅笙就陷入到了麻煩中，還被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再加上同樣揹著麻煩的“一幾”，這事情就愈發複雜了。
忽然，他臉色變了變：
“完蛋了，這裡是東大街，不知道剛剛的話是不是被訊修聽去了……”
那些訊修眼睛很好使，耳朵也不錯，尤其是在東大街上，如果不想被訊修把事情聽了去，就只能小聲點說話。
但剛剛嚴景說話的時候似乎沒降太多音量。
但聽著耳邊響起的嗩吶聲和街上漸起的罵聲，他眼睛亮了亮，明白過來，望向嚴景：
“是你小子……”
嚴景笑了笑：
“說說你們的事情吧，老爺子，老虎先生。”
這正合老爺子的心意，於是，他立刻將這幾天大致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也包括了羅笙陷入的殺局和收到的那張紙條。
“現在問題就是少爺他想找到兇手。”
老爺子期待地看向嚴景，希望嚴景能夠從剛剛他所說的中找出一些自己大前天沒發現的點。
當時他自覺有哪裡不對勁，可就是說不上來。
“沒想到，老爺子你原本竟然是管家。”
嚴景笑了笑，旋即正色著開口道：
“現線上索還是有些少，但如果僅僅從老爺子你說的這些話裡，確實還存在一個疑點。”
“老爺子你大部分的推斷都沒有問題，而沒有發現的點，我覺得是前後矛盾。”
“前後矛盾？”
老爺子一愣，細細琢磨起來。
“老爺子你說，那個對你家少爺起了殺意的人，實力應該不強，或者說，底下也沒有實力很強的人，對吧？”
嚴景開口道。
“是這樣。”
老爺子點點頭。
“那，那個想對你家少爺動手的人，為甚麼會將動手的地點選在這條街呢？”
嚴景微笑道。
這句話，宛若醍醐灌頂，當即將老爺子點醒，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他一開始覺得東大街是個好選擇，是覺得這裡人多，好隱藏身份。
但……這是對於高手而言的。
高手動手，無聲無息，鬧市之中殺人，看中的就是被殺者不會有防備這點，可以隱於無痕。
而對於實力弱的人來說，鬧市之中殺人，難度會倍增，絕不是甚麼良選。
按照之前的推斷，動手那人實力極大機率就不強，否則，不必大費周章用紙條，也不可能失敗。
可那人還是選擇了在東大街動手，而且，是對在黃包車上的羅笙動手。
所以，東大街上，一定有甚麼地方，讓那人一定要選在那動手。
這次的關鍵，是作案地點。
這條東大街，有問題。
“對，對對對！”
老爺子不住地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傾佩：“一幾你小子繼續說！”
嚴景笑了笑：
“其實沒甚麼好說的了，這麼一看，你家少爺上次沒被殺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對面實力其實很強，寫紙條根本只是嚇唬一下你家少爺，沒想動手，要麼……就像我們推斷的，對面實力不強，而這條街上肯定有甚麼古怪之處。”
沒想動手這種可能性自然沒有，因為羅笙已經死了。
“而沒法移動的古怪之處，在這裡，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店面。”
“老爺子你還記得當時你家少爺在這條街上的哪裡睡著的嗎？”
嚴景開口道。
老爺子搖搖頭：
“少爺他當時閉著眼睛，不過……”
他眼睛亮了亮：
“我們似乎可以透過模擬推出來。”
幾人走出了門，在嗩吶聲中隱於人群，聲音也自然地壓低。
從北街口，也就是東大街的起點開始，幾人步速加快，以老虎能夠走的最快步速為準。
同時，老爺子快速地開口道：
“從這起步，少爺不是上車感到頭暈，他說時間至少在八九分鐘之後，閉眼之前，他最後看的店鋪，是這家桐油店。”
“然後，保險起見……往前差不多推六分鐘，以黃包車伕的速度，應該是到這家糖人鋪子為起點！”
“糖人鋪子往後，是南貨鋪，雜貨鋪，荒貨鋪、碗店……”
老爺子的語速越來越快，幾人的速度也漸漸加快，老虎的額頭上，漸漸冒了汗。
“糧油鋪、乾貨鋪、水爐店……”
老爺子的口中，一家家店鋪的名字像是報菜名一樣被吐了出來。
但這些店鋪都沒有引起幾人的注意。
並非這些店鋪沒有可能性，而是可能性較小，幾人現在，要推斷的，是最有可能實現做到在羅大少爺發生的那些事而且不引起人注意的店子。
至於那些可以移動的小攤小販，可以之後再慢慢排查。
最終，劉老爺子腳步一頓。
幾人，緩緩停在了一家店面跟前。
“紅姐香粉坊”
這是一家經營胭脂水粉的店面。
濃郁的胭脂水粉味道在魚龍混雜的氣味中顯得格外沖鼻。
老虎看著這家店面，疑惑道：
“用的氣味？”
“可是……這氣味，如果聞到，路邊所有人都會聞到的吧。”
“在別的地方或許是這樣。”
老爺子臉色沉了下來：“但這裡是民湖，這裡，是修者的地界。”
“而且，少爺當時在車上。”
“修者，就是能利用最細微的差別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祝天天開心，南貨店（乾果）、荒貨店（廢品）、水爐店（茶、茶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