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追殺，樓蘭
“歷代人榜第一？依老夫看，只怕自古以來，也就這麼一位能做到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穿錦緞常服、身材高大、面容飽經風霜卻目光銳利如鷹的老者，在一眾夥計模樣的人的簇擁下，走進了棚子。
他腰間佩著一柄鑲嵌寶石的彎刀，步伐沉穩，氣息悠長，赫然是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高手！
“是‘駝龍’馬老爺子！”
“馬老爺子也來了！”
“老爺子您這話是何意思？”
不少人立刻恭敬地打招呼，並好奇地追問。
這位“駝龍”馬老爺子，年輕時在漠北也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半步外景的修為，一手“大漠飛沙刀法”罕逢敵手。
後來年紀大了，便在苦泉綠洲安頓下來，幫人經營著最大的商行，是這苦泉綠洲真正的地頭蛇，他的話，分量極重。
馬老爺子走到照壁前，眯眼看了看李希君的名字和戰績，緩緩道：
“老夫年輕時，也曾與一位初入外景一重天的散修交過手，只是一招就被重創，要不是運氣好遇見東家出手，骨頭估計都被啃乾淨了。
外景與開竅，乃是天塹！
能在外景宗師殺意已決的劍下走過三招而不敗，這份實力，簡直聞所未聞。”
連馬老爺子都如此肯定，眾人更是驚歎連連。
而馬老爺子撫須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了甚麼，又道：
“說起來，老夫前幾日從西邊的‘黑風隘’過來，運送一批貨物，倒是遠遠瞥見了一個人影，速度極快，白衣如雪，像是朝著死亡之海深處去了。看那身法氣度，頗似人榜第九的‘白虎聖女’李清寒。”
“哦？‘白虎聖女’？她一個人跑這絕地深處做甚麼？”有人疑惑道。
眾人皆知李清寒是眾星宮白虎一脈的聖女，實力強橫。
馬老爺子搖了搖頭，臉色略顯凝重：
“不止她一個人。老夫常年走商，眼力還算過得去。在她後方遠處，塵煙不起，卻有一隊精銳騎兵一路跟著，行動極為詭秘迅捷。
領頭的那人，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一股子狼崽子般的兇戾煞氣，腰間的金刀在落日下反光刺眼……像極了金狼王庭的那人榜第二的高王！”
“高王？他追殺李清寒做甚麼？”眾人頓時提起了精神。
馬老爺子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金狼王庭對那位‘青帝’殿下的懸賞，諸位想必都有所耳聞，賞格高得嚇人。老夫猜測……他們是不是覺得，擒下了與‘青帝’關係匪淺的‘白虎聖女’，就能逼得‘青帝’現身？
我看他們追逐的方向，似乎是往‘樓蘭綠洲’那邊去了。算算時間和路程，若是遭遇了，恐怕就在那附近……”
這番話如同冷水滴入熱油鍋，頓時讓周圍討論聲越發轟鳴。
馬老爺子的身份、閱歷和實力，讓他這番話的可信度極高。
而坐在邊緣，原本聽這些江湖豪俠們吹自己正開心的李希君，將手中的水壺無聲地放了下來。
“高王”、“追殺”、“李清寒”、“樓蘭綠洲”這幾個字眼在腦海中反覆迴盪。
他眼神瞬間變得冷漠幽靜。
李希君緩緩站起身，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步履平穩地徑直走向正準備離開的馬老爺子。
他步伐從容，彷彿只是隨意踱步，卻精準地穿過喧鬧的人群，沒有碰到任何一個人，悄無聲息地便來到了馬老爺子面前。
半步外景的靈覺立刻讓這位老爺子注意到了這個突然靠近的少年。
他停下腳步，銳利如鷹隼的目光落在李希君身上，
這位半步外景的‘駝龍’本能地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緊張畏懼，神情瞬間變得極為客氣：
“這位小哥，有何見教？”
李希君停下腳步，對著馬老爺子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不自覺想要遵從的意味：
“打擾老爺子了。方才聽聞老爺子提及‘白虎聖女’與高王的行蹤，在下頗感興趣，不知可否再詳細告知？在下，感激不盡。”
馬老爺子在漠北也是稱霸一方的人物，心中對於這突然問話之人驚疑不定。 但他周身高手的威勢和半步外景的氣機下意識地提起，試圖探清對方的底細，沉聲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漠北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至少這裡之前是從未有過閣下身影。”
“不知.閣下是何人？”
然而，
當他試圖感知對方深淺，並迎上李希君那雙深邃如同古井、彷彿映照著星辰生滅又包容永珍的眼眸時，馬老爺子心中猛地一悸。
那是一種彷彿被整個天地凝視的感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縱橫漠北數十年，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卻從未在一個如此年輕的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可怕而又內斂的氣息。
這氣息……圓融自然，與天地合，竟讓他這位半步外景的強者，生出一種自身如同塵埃般的渺小之感！
他周身剛剛提起的氣勢如同春風化雪般，無聲無息地消散，額角，一滴冷汗無聲滑落。
“你，你……”馬老爺子喉嚨有些發乾。
他看著李希君那張俊美、淡漠的臉龐，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他的腦海。
年輕……俊俏……深不可測……關心李清寒……天人合一的傳聞……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馬老爺子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快要是脫口而出，聲音卻又敬畏的下意識地壓低了音量，彷彿怕驚擾了甚麼：
“……您，您莫非是……‘青帝’殿下？”
這兩個字彷彿有著魔力，
雖然聲音不高，卻讓附近一直豎著耳朵聽他們談話的幾個人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過來。
李希君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依舊平靜地看著馬老爺子，重複道，語氣依舊溫和：
“還請老爺子告知。”
馬老爺子再無半點猶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飛快的將自己所見到的一切細節，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姿態在不自覺間已帶上了幾分恭敬：
“兩天前的傍晚！黑風隘以西約百里，他們往死亡之海另一邊處的樓蘭綠洲去了。”
“高王親自帶隊，算上他，至少百人，皆是王庭金狼衛，至少都是六竅以上的好手！高王本人更是已九竅圓滿。
不過那邊頻繁‘黑風暴’想必，那兩行人都未必走的有多遠。”
李希君聽完，語氣依舊平和：
“多謝老爺子。”
說完，
他不再多言，對著馬老爺子再次輕輕頷首示意，隨即轉身，步履依舊從容平穩地向城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綠洲出口的漫天風沙之中。
直到李希君的身影徹底消失，馬老爺子才彷彿虛脫般鬆了口氣，後背竟已被冷汗浸溼。
他望著李希君離開的方向，臉上依舊殘留著幾分難以置信，聲音都因為後知後覺的激動而微微發顫：
“‘青帝’……真的是他！人榜第一，‘青帝’李希君！他竟然真的出現在漠北……這等氣度……難怪，難怪……”
他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這讓這裡所有聽到他話語的人先是愣住，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甚麼？剛才那位是……‘青帝’？！”
“人榜第一的李希君，他剛才就在這裡！”
“他是去找高王了，為了‘白虎聖女’.”
“我的天，人榜第一對上人榜第二！這，這……”
驚呼聲如同潮水般迅速席捲了整個沙海樓棚區，
所有江湖客都沸騰了，紛紛湧向門口向外張望，
雖然早已看不到任何身影，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興奮、震撼的神情。
漠風捲起黃沙，吹過城鎮，嗚咽作響，
而此刻的李希君則是已經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飛向了樓蘭綠洲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