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訪客
夜色下，劉平所在的十字路口前面是紅燈。
他站定不動，表情陰沉。
紅燈變綠燈，劉平依舊站定不動，就像是處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有些迷茫，有些彷徨。
只是周圍行人皆行色匆匆，也沒人注意他。
路口，又變成了紅燈。
劉平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夢裡，血髓劍似乎說話了。
它好像說過‘你身上有‘鞘’的氣味’這句話。
“我身上有劍鞘？這不可能啊，如果有，我自己怎麼不知道？”劉平回憶了一下，他確信沒有得到過‘劍鞘’。
更別說，是在身體裡。
想了想，他問道：“假設，血髓劍寄生在一個人身上，這人不知操控血劍的功法劍典，也沒有劍鞘，但也沒死，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
“我剛才說了，絕無可”鬼面生這時候突然意識到甚麼，它在揹包裡，鬼面眼瞳裡幽火爆燃，但這火不會引燃旁物，所以安全的很，又因為揹包阻擋，所以旁人也看不見。
“你不會是說你自己吧？”他思索一番，問了出來。
“嗯，所以才問你，問題出在哪？”劉平沒有否認。
這件事兒，他需要一個答案。
靠他自己肯定不成。
其他人要麼沒法說，要麼信不過，可鬼面生不一樣。
對方現在就是一個面具，而且自己戴過，並沒有異狀，當然也可能是戴的時間不長；而且帶回來這麼幾天，也沒有甚麼危險，若不是要丟到河裡，這傢伙還會繼續隱藏下去。
那麼，對方的計劃應該是繼續蟄伏，估摸是等自己戴上面具，而且需要戴夠一定時間，因為這傢伙剛才的講述中，刻意迴避了‘如何操控傀儡’的方法。
有些事兒，刻意迴避就已經說明問題了，但這恰恰說明鬼面生除了讓自己‘長時間戴面具’外，根本沒有其他的法子威脅到自己。
算是知己知彼了。
所以劉平才會和鬼面生說出這個秘密。
他需要一個更確定的證據，證明那個夢是真的，也就是血髓劍找到了自己，而自己身體裡，有‘劍鞘’。
劉平感覺，這個事兒，這個曾經死在血髓劍之下，且存在了幾百年（他自己說存世274年）的鬼面生所提供的證詞，要比自己胡亂猜測更有說服力一些。
這一下，鬼面生不吭聲了。
就像是你問AI一個問題，對方一直轉圈，就是不給答案一樣。
劉平沒有催促，又或者，他怕聽到鬼面生說出一個不好的答案。
所以，等等吧。
綠燈了，劉平邁步疾走。
有的時候遇到麻煩，無法解決，但不能停下行走的腳步。
這就是人生！
走著走著，快到家了。
劉平之前聯絡過弟弟劉安，讓他自己在外面吃完飯再回來，這個點兒應該是快回來了。
又一想，過兩天就是週末，妹妹也要回來了，劉平不免有些心煩意亂。他當然希望這一場針對血髓劍的風波可以在這幾天結束，但現實情況，十有八九不會按照他的想法去進行。
這時候，劉平突然有所警覺。
他有一種感覺。
有人在盯著他。
也是得益於修成《九耀星懸》第四篇功法後，修為提升到鍛體二階的巔峰，距離鍛體三階，只差臨門一腳。
劉平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四下張望。
他繼續往前走，而那種被監視的感覺一直都存在，如影隨形。
“是昨天偷偷潛入家裡的那些人嗎？”劉平猜測。
這種可能性很大。
按照他之前所瞭解的情況來看，可能是宗門的人，也可能是官面的人。
黃總、武江河和老沫都先後失蹤失聯，劉平可以確定現在的深鯨市的地下世界已經是徹底被顛覆，或許，今天，自己也會和老沫他們一樣，失聯。
劉平覺得，自己應該提前交待弟弟一些事兒。
但想想，又搖了搖頭。
那樣很容易被發現馬腳，還是順其自然吧，已經是江雪樓的外門弟子，希望這一層身份在這一場暗流和風波中，能保住自己和家人。
這一瞬間，劉平已經是做好了準備。
但是揹包裡的衣服和麵具，必須找個地方丟掉。 劉平腦中快速閃過諸多念頭，附近有存包的地方，可現在已經被盯上了，少了這麼明顯的揹包等同於此地無銀三百兩，對了，前面拐角有垃圾堆，凌晨四五點才會有垃圾車來收，走過去，找機會將衣服和麵具藏在那邊，之後再找機會取回。
眼下，只能想到這個臨時的法子。
更穩妥的，劉平想不出來，就算想出來也做不到。
他立刻朝著垃圾站走過去。
只是還沒到地方，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看到這個人的瞬間，劉平愣了足足有三秒鐘，主要是完全沒想到跟蹤和監視自己的人，會是他。
這人身高兩米以上，但換了一件普通的T恤，戴著棒球帽和口罩。
雖然如此，但劉平依舊是一眼就認出來。
常五！
對方攔下劉平後，一句話沒說，只是打了個手勢，就轉身從旁邊巷口鑽了進去。
劉平思索一下，也跟了進去。
常五的出現的確讓他意外，但轉念一想，劉平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關鍵不在於常五，而是黃總。
也就是說，剛才跟蹤和盯著自己的，是黃總和常五。
他們沒有被抓？也沒有跑路，而是留在深鯨市，暗中圖謀。
膽子很大。
但這的確符合‘富貴險中求’的性格，劉平曾經打聽過，黃總這個人出身普通，也是靠一路打拼才有瞭如今的地位和權勢，這種人，絕對是兵行險招的高手。
相對於自己，現在的深鯨市對黃總來說，絕對更加兇險，那麼，他留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圖謀甚麼？
答案呼之欲出。
血髓劍！
常五走在前面，劉平跟在後面，相隔不過兩米多，誰也沒說話，像是有一種默契。
突然常五停下，拐進另外一個更狹小的巷子。
這裡是老城區，屋子老，巷子也老，有些地方連路燈都沒有，所過之處都是胡亂停放的電動車和腳踏車，偶爾有一隻流浪貓在角落裡瞪著發光的眼睛，好奇的看著路過的兩個人。
進了一棟陳舊的老樓，一層103室，常五站定，下一刻裡面的人開啟了門。
常五沒動，而是扭頭看了一眼劉平。
後者會意，腦中百轉千回，但卻是沒有遲疑的走了進去。
常五緊隨其後，然後關上門。
屋子裡，黃總一身居家便服，正在給一個躺在床上的老人餵飯。
那老人看上去年紀得有八十歲左右，應該有慢性病，下不得床，旁邊櫃子裡，滿是各種藥瓶，屋子裡有一種怪味，混合著飯味、餿味和某些肉類腐爛的氣味。
黃總依舊是笑呵呵的，給那老人餵了幾口，又用手帕擦了擦老人的嘴角。
“吃這點就行了，晚上少吃一口，能舒服一宿！”
老人眼神木然，沒有反應。
老年痴呆？
劉平這時候疑惑頗多，例如，黃總怎麼在這兒？這老人和黃總甚麼關係？
“我和老人沒關係，他兒女工作忙，一個月都不一定回來一趟，請了個保姆照看，我讓常五殺了保姆，藏在床下，裹了幾層塑膠袋，但這天氣，還是腐的快，現在還好，再過兩天，就藏不住了。”
黃總像是知道劉平想問甚麼。
這時候老人咳嗽了一聲，噴了黃總一手汙物。
後者搖了搖頭，伸手在那老人額頭上一點。
啪！
一聲悶響，老人倒在髒髒的床鋪上沒了氣息，口鼻耳孔，溢位鮮血。
死了！
“坐啊！”黃總說道，像是招呼訪客的主人，抓起那邊的手絹擦手。
劉平眼皮直跳，他很不喜歡黃總這個人。
單純因為這種狡詐和笑裡藏刀，以及那種兇殘。
對方來這一出，是在立威，是在詐，看自己有沒有背叛他，一般心虛的人，這會兒心態一定會崩。
殺人這種事，劉平也做過，但他是不得已，可黃總似乎只是興致所致，在乎心情。
“黃總，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我聯絡不上你，就連老沫和武江河也聯絡不上了，我今天去了四巷，情況很不正常，我沒敢進去.”劉平決定掌握主動權，率先打破了沉默。
看對方怎麼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