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登船
芒棘縣城,兩個少年風塵僕僕地扎進了靠近城門口的客棧內。
這兩人正是鄧遺和葉狗兒。
鄧遺倒是可以選擇拋下葉狗兒獨自前往市井學派,這麼做也不會讓葉狗兒反感,畢竟沒了方雲,他二人就只能靠自己了。
這時候鄧遺說一句要分道揚鑣的話,葉狗兒估計也不會拒絕。
但鄧遺仍帶著葉狗兒,是為了進市井學派時多個佐證。
否則誰能相信你曾受過方雲的庇護。
萬一學派只答謝他而不收他進學派,那就白白浪費這次機會了。
鄧遺知道自己不擅長利益層面的算計,乾脆將陰謀盤算都交給了小人命格。
經由小人命格的主使,鄧遺最終決定帶上葉狗兒。
這些時日兩人風餐露宿,只差沒有喝風飲露了,食物全靠葉狗兒那根魚線解決,住則依靠小人首領。
趕往芒棘縣城的路上,鄧遺已經消磨了大半命門,這個速度放在學派當中也不算慢了。
再拖上一段時間,恐怕沒到市井學派他就跨進知命境了。
不過鄧遺刻意壓制了一點消磨命門的速度。
這麼做是為了拜入市井學派。
鄧遺以小人思維假設,如果他是學派之人,只怕對開命境和知命境的態度不會一樣的。
保險起見,鄧遺決定在拜入學派前將修為控制在開命境內。
葉狗兒沒有必要管,他反正還沒開命呢。
“葉兄,我出去補給一番,你就在這裡等著。”鄧遺做了安排就要往外走。
誰知葉狗兒緊張起來,結結巴巴道:“鄧兄,我跟你一起出去吧。”
他怕啊,只要一住客棧就出問題,這會兒讓他獨自留在客棧裡,葉狗兒害怕了。
鄧遺雖詫異,但還是點點頭。
兩人在凡人集市裡採買了些放得住的乾糧,隨後就去打聽前往市井學派的大船。
芒棘縣城因為要運輸一種芒棘材料到各個城池,所以水運也是非常便利的。
來到碼頭處,鄧遺示意葉狗兒去打聽大船的訊息。
三教九流的事還是交給葉狗兒去辦更好。
鄧遺則獨自在碼頭上檢視起了周圍情況。
實在是洪湖城的慘禍讓他心存餘悸,此刻哪怕在這座縣城內也依然警惕著。
沒多久,葉狗兒就興高采烈回來了。
“鄧兄鄧兄,我們來得巧,下午就有一座大船往永州交界去,途中會經過市井學派地界。”
鄧遺皺眉:“你直接問的要去市井學派麼?”
葉狗兒眼中閃過狡黠:“那不能,我只說要去探親,家裡有位遠房表兄就在市井學派,然後我花了時間打聽到了市井學派的大致方位。”
鄧遺聞言點頭。
還算有警惕心,若是直接說是要去拜入市井學派的,只怕會被人盯上。
畢竟你去學派拜師,是不是得帶點錢財?
既然下午大船就要出發,鄧遺也不決定回客棧了,他與葉狗兒去買了兩張下等艙票,然後等著開船。
過了午食時間,大船上一個船伕吹響牛角,提示城中那些買了船票的人抓緊時間趕到碼頭。
又過了半個時辰,大船不再等沒有來的人,而是直接動身開入了織網般的河流水脈裡。
葉狗兒興奮地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江風,這種不同於陸地的感受十分特殊,之前在小船上可體會不到。
興許是想到了方雲,葉狗兒又變得傷感起來。
鄧遺則在船艙房間裡用普通辦法打磨命門,這裡人多眼雜,小人還是不露出來的好。 因為是大通鋪,整個房間內聲音很嘈雜。
鄧遺這番類似修煉的舉動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一男一女兩個少年人走到鄧遺面前,男的拱手道:“這位兄弟,我叫吳訓,這是我姐姐吳蓉,你可是也要去學派拜師?”
鄧遺抬起頭,心道這兩人終於上鉤了。
自進入船艙內,鄧遺就注意到了這姐弟二人,看他們的氣質雖是農家子,但也有在書院讀過書的痕跡,行為舉止和其他凡人不同。
鄧遺有心試探他們是不是也要去學派,於是就裝出修煉的樣子,等候對方自己送上門來。
吳訓兩人哪裡有鄧遺這般心思多,果然按照他的算計過來了。
鄧遺面露驚訝:“你二人也是?”
吳訓難得在船裡碰到和他一樣清貧的同齡人。
買船艙通鋪票的能不窮麼。
吳訓點點頭,顯得有點興奮,旁邊的少女吳蓉按住了他的胳膊,略帶些歉意:“抱歉,我弟弟是想上來結個伴。”
“不知道友要加入哪個學派?”
吳蓉究竟年歲大一點,她直接詢問關鍵之事。
鄧遺心中思考盤算吳蓉二人出現是否突兀,嘴上道:“我遠房表哥入的是市井學派,我看看能不能投奔他去。”
他仍舊是這般說辭,話裡話外都在顯示自己無財無勢,遠房表哥就是個明面的偽裝。
吳蓉那稍圓的臉上浮現笑容:“我們也是去市井學派。”
吳訓插嘴道:“是的是的,我們是書院教習推薦過去的。”
這句話直接暴露了他們的底細,關鍵姐弟二人都沒有察覺。
鄧遺也沒有壞心思,只是保持防人之心,聽吳訓二人都是去市井學派的,便與對方交談了起來。
聊天中得知,這兩姐弟出身靈玉書院,因為命格太過普通的原因,被書院教習推薦拜入市井學派。
說起來,鄧遺若是在柳黃書院待著,恐怕以往那些教習也會給出類似的推薦。
奈何鄧遺自己出走,不是東躲西藏就是拜鍾凡老道為師,書院教習根本就沒找到他。
在他們看來,學子自己都放棄了,他們即便有心也無能為力。
吳家姐弟因為沒有太多錢財,所以選擇了底艙船票,據吳訓說,上面船艙裡還有五六個要加入學派的富家子。
兩邊根本不是一類人。
鄧遺覺得收集的訊息差不多了,便拱手相辭,走到了甲板上。
葉狗兒不知從哪裡淘來份清洗魚獲的活,這時候正忙得起勁呢。
他見鄧遺走來,興奮舉起手裡的江鮮:“阿鄧,你瞧,船伕大叔說我幫他幹活,報酬是今天捕撈的鮮魚。”
“我跟你說,這黃鮒魚有籽的時候最好吃,我之前聽別人說……”
葉狗兒滔滔不絕地講,鄧遺就這麼靜靜聽著,他沒有嫌對方話多。
葉狗兒的稱呼不知不覺已經變化,兩人同經歷幾次危險,此時他對鄧遺的信任遠遠超過旁人。
等葉狗兒說得累了後,鄧遺才開口:“我教你命文,你學不學?”
葉狗兒愣住,猛地用魚砸了下自己腦袋:“啊!你不早說!”
他對於改命還是很期盼的。
自從跟隨方雲要去學派後,葉狗兒就不好意思再去向鄧遺求教命文了。
都不是師兄弟了,情誼這東西已經轉變成了人情消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