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狂暴的情緒從白次藍心底油然而生,像是滴在水池裡的墨一般迅速蔓延開來,這種情緒越是蔓延,嘎地身上紅色的能量就越是熾盛。
白次藍清楚的知道,這似乎是一種能量失控的暴走,換做是別人或許會支撐不住,但是白次藍頂得住。
他過去的人生經歷很豐富,有過大笑,有過痛哭,有過歡喜,有過悲傷,如果不能控制好自己情緒,他早就瘋了。這股暴走的能量很可怕,但是白次藍能夠保持意識清醒,剋制自己的情緒。
遠處,兇暴型嘎地展開手中的利爪向木珍星人砍去,對方頭頂的獨角釋放出藍色鐳射,而嘎地不閃不避,身上炸起一團火花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反而它的利爪狠狠地在木珍星人身上開了個口子,血液從傷口噴湧而出。
接著,嘎地手中的觸手延長纏繞在木珍星人身上,頭頂的獨角向木珍星人釋放出粗大的紅色熱線,後者發出陣陣痛嚎,吃痛之下它改變了自身的形態,原本它是站立的人型怪獸,現在身體卻忽然匍匐到地上,從脊柱到腦袋的部位延伸出來,如同巨蟒般捲來。
然而,面對它巨蟒般氣勢洶洶的軀體,嘎地只是站在原地將手中的利爪再一次延長,像是武士使用拔刀斬一般猛地一揮。
木珍星人粗大的上半身被切成數段,鮮血從巨大的脖頸中噴湧而出,血色的嘎地收起手中長刀般的利爪,輕蔑的轉過身去,木珍星人失去生命的軀體在它身後轟然倒下。
戰鬥結束的實在是太快了,地面上的大古甚至還沒來得及找到機會變身,兇暴型的嘎地就已經活活砍死了木珍星人,身體化作資料流消失在原地。
“呼.....呼.....”
暴走結束後,白次藍這才驚覺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溼透了,雙腿忽然間脫力跪倒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不計後果的超負荷使用數碼之魂,甚至還開啟了兇暴進化,現在沒有當場猝死已經算是體質好了。
退化成幼年期的毛球一蹦一跳的湊到他面前蹭了蹭他的臉。
“毛球,我們來晚了...我們來晚了啊,要是我能再快幾秒就好了,再給我幾秒鐘..再給我幾秒鐘我手撕了那個混蛋!”
“你盡力了。”毛球親暱的蹭了蹭他。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真的很不甘心,明明就差一點了,要是我再早一點知道訊息的話,要是我能更快一點的話,要是我...要是我一直守在那裡的話,怎麼會這樣呢......”
白次藍趴在地上望著遠處,只覺得很難過,露西亞一個人孤單的在異國他鄉死了,一直到死前她還在向他們笑,那笑容是在感謝他們來救自己吧。
為甚麼偏偏就差了那幾秒呢,為甚麼偏偏就是沒有趕上呢?
他該早點打電話的.......
“後悔了嗎?”
毛球湊在他旁邊問道。
“後悔甚麼?”
“如果你加入了勝利隊,你今天就趕上了。”
白次藍的速度比勝利隊員們都要快,他們差了幾秒鐘趕上,如果是白次藍的話,一定就趕上了。如果白次藍和他們一起搭乘勝利飛燕號來的話,現在一定趕上了。
“.......”
白次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現在的確很後悔自己為甚麼不能早點過來,也確實在想,如果自己答應宗方的邀請加入勝利隊,那麼現在他一定就趕上了。
可是,加入勝利隊的話,就等於是捨棄了自己苦苦追求十幾年的東西。
大叔一直到臨死的時候還在跟他說,以後長大了要努力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他前半生過的夠坎坷了,以後要過的好一點。
他忽然想起良介當時對他說的話——
【如果你本來能拯救一個人,可是因為你沒有加入勝利隊,沒能及時知道,沒能及時找到他,那麼你會一直內疚於他的死亡,並且永遠被折磨】
“混蛋....”他暗罵了一句,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
“以後還會有很多“露西亞”,你真的能坐視不管嗎?”
“我....”
“如果他們死了,你真的可以和其他普通人一樣,認為這和自己無關嗎?”
“......”
的確,並沒有甚麼法律或者義務要求一個人能力越強就要做越多的事情,這應當是他們自願的。
但是,白次藍過不去自己這關。
如果一個人在自己面前死了,而自己本能拯救他,那白次藍會認為這是自己的不作為導致的。如果自己出手,他就不會死,而他現在死了,正是因為自己的不作為導致的。
“真是夠了....我居然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
白次藍扶著樹站起來,想起了很多往事。
那時候他過的很不好,被人踢打的時候曾經期盼過有個厲害的人來拯救自己。那時候總是期盼能出現一個英雄,總是期盼著.....
被勒比剋星人綁架的人,被木珍星人追殺的人,他們一定也期盼著有人來救自己吧。
那麼,這個人為何不能是我呢?
有能力,亦有決心去做這些的人,除了我還有誰?
“我討厭看到別人死去,也討厭看到別人過得不好。”白次藍回頭望了一眼那枚冰冷的鐵環,“真是夠了....我討厭這種沒能趕上的感覺,討厭極了!!!”
勝利隊員們站在露西亞的手環前默哀,這時他們看到樹林裡走出一個人,腳步踉蹌,步履蹣跚,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露西亞的手環前。
“露西亞她......”眾人不知該如何說好,隊長告訴他們白次藍聽到訊息可能來了,但他來的不太是時候。
“我知道。”
白次藍站在手環前靜默,不久前他和綾姐還在高興於自己救了個人,現在卻成了這樣。
“宗方指揮......”
淚水順著眼角簌簌而下,滴落在冰冷的手環上,勝利隊的眾人抬起頭,第一次看到這個一米八的男人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