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大家排好隊，每人都有份。”韓笑站在粥棚前，手持大勺。
餓極了的人們，能有甚麼素質，他們一擁而上，拼命往前擠。
得虧韓笑力氣大，把前面幾個人給擋住了，不然那幾個要被擠到鍋裡去了。
鍋裡可是冒著泡泡的熱粥啊！保準一燙就全熟。
“別擠了，再擠粥就不施了。”韓笑大聲的喊著。
但人群彷彿聽不見一般，仍舊推搡著。
這時，一個凶神惡煞的壯漢，在人群中說話了。
“都給老子排隊，誰敢再往前擠，來試試老子沙缽大的拳頭。”
漢子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惡人，名叫孫七。
人們畏懼地望著孫七，紛紛後退，開始規規矩矩地排起了長隊。韓笑見狀，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對孫七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然而，孫七卻只是冷哼一聲，雙手抱胸，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狗路過他身邊，都會被他啐一口。
多虧了他，韓笑可以正常施粥了。
一人一勺，自帶碗盆。
隊伍緩緩前進，秩序井然，與先前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孫七站在一旁，他的赫赫兇名此刻竟成了維持秩序的利器。
偶爾有人企圖插隊，只需孫七輕輕一瞪，那人便嚇得立刻縮回，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鍋裡的粥在一點點變少，有孔七在，沒人敢排第二次，這十里八鄉，孫七誰都認識。
韓笑招呼了兩個看著老實的大媽，再架了一口鍋，開始煮第二鍋粥。
系統那+1+1+1+1……的訊息，韓笑壓根沒工夫看。
孫七直接在旁邊站到施粥結束，才湊上來說話：“師太！”
韓笑雙手合十，施了一禮。說道：“感謝壯士今日相助，不然貧尼怕是會好心辦壞事了。”
孫七說道：“師太不用客氣，若是明日還要施粥，小的可以一早過來幫你維持秩序。”
韓笑在等孫七說出但是，對方這麼客氣，肯定是有要求的。
“但是，小的還有一個請求。”
韓笑客氣的說道：“壯士請直說。”
孫七說：“師太，我娘是南方人，小時家裡常吃大米飯。嫁過來這裡，吃了許多年的粗糧麵食！
也怪小的無用，孃親如今病重，就想吃碗大米飯。可大米精貴稀少，小的竟連一頓大米飯，也不能讓孃親吃上。”
韓笑心中暗道，倒是個孝子。
“既如此，你每日過來幫忙，我給你留兩斤大米當報酬，如何？”韓笑斟酌著提議道。
兩斤米僱個打手，太便宜了好吧！
這裡產小麥，百姓主要吃麵食，大米飯都是過年吃的，要從外地運過來，
孫七聽罷，那張平日裡兇巴巴的臉上竟浮現出不好意思的紅暈，他粗聲粗氣地應承下來：“那……那小的就多謝師太了。明日一早，小的定當準時前來。”
問清楚了孫七的姓名，韓笑把糧袋剩下的大米掂了掂，大約就是兩斤多一點。直接就給了孫七。
孫七轉身大步離去。
僱的大媽也說不要錢，想要些糧食，不過她們只想要粗糧。
粗糧比大米量多，拿回家，可以讓全家省著吃好幾天，划算很多。
給了報酬，約大媽們明日還是過來幹活，韓笑把剩下東西都收拾進了馬車，進城找旅店開房休息。
韓笑心想，第一次施粥，難免考慮不周，以後就有經驗了，最好是提前僱好人。
餓肚子的人，好可怕！
打又打不得，一拳下去。怕是辛苦施粥一天的功德都不夠扣的。
那一連串的訊息，根本不需要看，韓笑直接點開最後一封，看到結算功德負6590。
看來今天至少施了1千多碗粥。
這不比四處找亡魂強。
泡進旅店準備的熱水裡，連身帶心都放鬆了下來。
兩口大鍋接連不斷的煮著，韓笑的小腳肚子都站麻了。
大媽們回去一宣傳，明天上午，就有許多人帶著碗來排隊。
家家都沒餘糧，能免費填飽肚子，就能給家裡省點糧食。
韓笑一看人山人海的，又點了幾個大媽出來幫忙。
幸虧韓笑早預想到了人數會增加，鍋與糧食還有各種物資都準備的充足。
有好心的漢子們，閒著也沒事，還幫韓笑在旁邊又搭了兩個粥棚。
孫七安排人們，排成三隊，看著鍋裡的糧食慢慢變熟。
施粥工作進行得異常順利，大媽們手腳麻利，分工明確，一碗碗熱騰騰的粥被遞到饑民手中，暖心又暖胃。
韓笑知道，最多再施三天，就該換地方了。
不然被有心人盯上，那源源不斷而來的糧食，沒處解釋去。
昨日韓笑也去糧鋪問了，此地此時糧價極貴，韓笑口袋的金銀，也無法支撐她就地買糧施粥。
過幾天只能先離開。
最後一個鄉親，端著粥走了，鍋裡還剩了一些，就分給了僱來的人，搭棚子的人。
孫七照舊拿著米就走了，韓笑特地給他裝了滿滿一瓦罐雜糧粥。
不管他的風評怎麼樣，這兩天確實給韓笑省了不少心。
次日清晨，當韓笑帶著準備好的物資，再次來到了施粥的場地。這一次，她發現場地已經被提前打掃得乾乾淨淨。
不需要孫七捏拳頭威脅，人們也排隊排的整整齊齊的。
甚至有些人在熱心的出來義務幫忙。
說好聽點，是韓笑的善行，感染了此地民眾。
說難聽點，當用拳頭與甜棗把秩序建立起來了以後，人們就會不自覺的自行遵守規則。
指望人們一開始就很有素質是不可能的，要引導更要靠手段。
韓笑覺得，人性很複雜，若是提前告訴民眾施粥只剩這幾天，怕是會發生不可控的事情。
比如哄搶糧食甚麼的！
以誠相待是做人的道理，但想把事情做好，往往需要靈活變通。
出家人不打誑語，但韓笑覺得，該打誑語時就打，不就扣點功德嘛！
今天施粥結束，孫七走上前，雙手合十說道：“師太，我娘這兩天吃了米飯，竟能下床走動了，她說想請師太吃個齋飯，並想請師太賜福。”
韓笑心想，也沒甚麼事了，那就去看看吧！
自從到了業城，靜明一直都沒說話，韓笑也奇怪。
或許靜明是覺得自己忙著施粥沒理她，心情不好才不說話的。自己出去走一走，也讓她看看風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