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兩部電影的宣傳戰正式打響。
《白蛇傳說》在京城舉辦首映禮，楊孖別出心裁地請來了一條真正的白蛇，放在玻璃箱中供媒體拍照。
黃聖伊一襲白衣，與蛇共舞的照片第二天登上各大娛樂頭條。
“玩蛇？譁眾取寵！”光鮮傳媒的策劃會上，李維把報紙摔在桌上，“我們的首映禮要更高階，更藝術。去聯絡中國美術館，看看能不能在那裡辦。”
“李總，美術館的檔期排滿了。”助理小聲說。
“那就國家大劇院！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格調。”李維揉了揉太陽穴，“我們不能被楊孖牽著鼻子走。他走獵奇路線，我們走高階路線。”
陳嘉尚在一旁靜靜地翻看劇本，突然開口：“其實，我們是不是太在意對方了？電影最終還是要靠質量說話。”
“陳導，您太理想主義了。”李維苦笑，“現在的市場，酒香也怕巷子深。更何況，如果對手在你巷子口倒垃圾，你的酒再香，客人也聞不到。”
九月二十日，一個名為“電影圈內幕”的微博賬號突然爆出一段聊天記錄截圖。
截圖中，一個備註為“水軍公司-王總”的人正在佈置任務：
“《白蛇》和《畫壁》的單子都接了，但重點做《畫壁》。
方法老規矩，豆瓣刷五星，微博找大V，知乎髮長文。
特別要注意的是，《白蛇》的黑料要多挖，威尼斯展映時的差評整理一下，還有黃聖伊的演技，李聯傑戲份少的問題，都是突破口。”
好傢伙，這樣的爆料截圖非常自然地迅速在圈內流傳，看得吃瓜群眾們一愣一愣的，大家以前聽的都是傳聞，這下子直接實錘了。
楊孖第一時間看到了這條微博，臉色鐵青。
“查！給我查這個賬號背後是誰！”他對助理吼道。
“楊總，這種賬號一般都是小號，很難查...”
“難查也要查！”楊孖點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這是衝著我們來的。而且，你注意到沒有，截圖裡只說重點做《畫壁》，但沒提誰付錢。
這是想暗示《畫壁》方買水軍黑我們，但又留有餘地，呵呵~~真是高明。”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也找水軍...”
“不。”楊孖搖頭，“我們不能被拖進泥潭。但是...”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們可以借力打力。”
當天下午，楊孖發了條意味深長的微博：“做電影十幾年，見過各種手段，但今年算是開了眼。
有些人，戲外比戲裡更精彩。不過我相信，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這條微博沒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甚麼。
一石激起千層浪，《畫壁》的宣傳團隊頓時壓力倍增。
“不是我們做的。”李維在電話裡向陳嘉尚解釋，“我李維做事有底線，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看不上。”
“但外人不會這麼想。”陳嘉尚嘆了口氣，“現在輿論已經起來了，我們怎麼解釋都是錯。”
“那就別解釋。”李維說，“專注宣傳我們的電影，真相總會大白的。”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九月二十二日，另一個猛料又被爆出。
有匿名網友發帖稱，《白蛇傳說》在拍攝期間，楊孖與導演陳小東多次發生衝突，原因是楊孖為了捧黃聖伊，不斷要求加戲，導致電影結構失衡。
帖子寫道：“原本法海是主線，白蛇是輔線，但楊總一意孤行，硬是把電影改成了大女主戲。
陳導氣得差點罷拍，最後還是製片人中間調和，才勉強拍完。
所以威尼斯展映時，外國影評人都說電影敘事混亂，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個帖子細節豐富，言之鑿鑿，迅速在各大論壇傳播。甚至有人挖出舊聞：黃聖伊是巨力集團的代言人，而楊孖正是巨力的執行總裁。
“潛規則？”
“資本捧人？”
“電影藝術向商業低頭？”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一時間，吃瓜圈都摩拳擦掌，坐等大瓜.......
楊孖這次沒有立刻回應。
他關了手機，在辦公室裡坐了一下午。傍晚時分，他開啟電腦，開始寫一篇長文。
很快，在九月二十三日凌晨，楊孖的長文《一個電影新人的自白》釋出。
文章沒有發在微博，而是發在了專業的電影論壇上，但很快被搬運到各大平臺。
“我確實是個電影新人。從企業家轉型做電影製片人，這五年來，我交了不少學費，也受過不少白眼。
有人笑我不懂藝術，有人罵我玷汙電影，但我從未後悔。
因為我相信，中國電影需要新鮮的血液，也需要多元的資本。
《白蛇傳說》是我傾注心血的作品。
是的，我抵押了股份，賭上了身家。
為甚麼？因為我想證明，外行人也能做出好電影。
陳小東導演與我確實有過分歧，但哪個創作團隊沒有分歧？
重要的是，我們最終達成了一致，做出了我們都滿意的作品。
至於黃聖伊小姐，我承認，我欣賞她的敬業和專業。
但所謂的‘加戲’、‘潛規則’，完全是無稽之談。
電影是團隊藝術，任何角色的調整都是為了作品的整體性。
如果非要說我有甚麼私心，那我的私心就是希望中國電影能出更多優秀的女演員，能走出亞洲，走向世界。
就像林楓林導所做的，他就是我的偶像，我希望跟隨他的腳步。
最近發生的種種，讓我感到疲憊。
我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操縱輿論，也不知道目的是甚麼。
如果只是正常的市場競爭，我歡迎。但如果用下三濫的手段，那對不起，我楊孖不吃這一套。
今天，我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如果這次《白蛇傳說》的競爭環境不能得到淨化，我將暫時退出電影投資。
不是認輸，而是不想與某些人為伍。中國電影應該有更好的生態，而不是互相傾軋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