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張一謀沒有像以往一樣跟他理論，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直接離開辦公室。
張衛平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也沒往心裡去。
他現在正忙著與其他資本談判，看看如何利益最大化地“賣了”《金陵十三釵》，在這部電影上打撈一把，可沒有精力理會這個老農。
張一謀走出張衛平辦公室後，先是給嚴歌玲打了個電話：“這件事我會負責的，電視版權的錢我會想辦法補償你，非常抱歉......”
接著，他又重新撥了另一個電話：“李總，我們聊聊具體細節吧......”
林楓跟著李小萍，在一間茶館中與張一謀見面了。
“林楓，你怎麼來了？這~這，讓你笑話了。”
張一謀是那種比較老派的文人，對於林楓這個可以說是晚輩的人，看到自己這個樣子，面子上有些過意不去。
林楓不是不知道這個，其實他就是故意的。
說白了，太好面子既是他跟張衛平合作這麼多年，老是吃虧的原因之一。
“張師哥，其實這真不算甚麼大事。同床共枕幾十年的夫妻都可能分道揚鑣，更何況是合作做生意。”
林楓直接把這事定性為“做生意”，解放了道德上的約束。
張一謀又不傻，自然聽得懂林楓話裡的意思，點點頭，算是認可林楓的話。
見張一謀點頭，林楓說道：“張師哥，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可能涉及到一些隱私，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但別介意。”
“行，你問吧，我看著回答。”
林楓一愣，沒有介意，笑了笑問道：“你跟嫂子是不是有三個孩子？”
張一謀沒想到林楓一上來就這麼猛，直接就是隱私。
但他想了想還是點頭。
“超生的證明辦好了嗎？”
林楓一步步引導到自己的目的中，也就是前世聽過的“葫蘆娃事件”。
那個爆料，讓張一謀這個在當時沒有多少黑料的“國師”很是狼狽，有很多人也是因為這件事對他粉轉路的。
張一謀一笑，像是沒有讓林楓得逞的表情道：“當然，我的每個孩子都有出生證的，國家認可的。”
“是張衛平幫忙辦的吧？”林楓接著問道。
“沒錯啊，這點上老張還是講義氣的。”
林楓聽了張一謀的回答，就知道這件事已舊如同前世一樣了。
在前世，張一謀超生事件由演員何郡爆料，而何郡是張衛平助手王小華的外甥女。
何郡還曝光了張一謀妻子陳亭的身份證照片。
張一謀在一次採訪中，非常確認幕後操縱者正是張衛平，因為後來曝光的孩子戶口、家庭住址等等，除了張衛平，沒有人知曉得如此詳細。
無夕計生委行動小組在核定了張一謀的收入情況時，還收到張衛平寄來的材料——舉報張一謀向媒體公佈的收入與實情不符，存在500萬元的出入。
張衛平出具的證據是張一謀簽字的500萬元收條。
最奇葩的是，張一謀和陳亭的三個孩子的出生，都是由張衛平託關係辦理的。
但二張分手後，一次陳亭把一個孩子的出生證弄丟了，無奈之下只能自己去醫院補辦。
這才發現醫院系統裡沒有任何記錄，幾個孩子均是如此——也就是說，張一謀夫婦拿到的是三張假證。
這樣的操作你敢信？
都不要說兩人之前就是認識幾十年的老友了，哪怕是作為商人，對於自己的“搖錢樹”居然如此敷衍，做出這種奇葩的事，即使賺到錢也一定只是暫時的。
張衛平後來的遭遇就完美證實了這點。
至於張衛平和張一謀分手後，是不是那些之前因為他的囂張得罪的人，聯合起來整他，因為林楓前世也是個圈內邊緣人，就不得而知了。
林楓見張一謀如此篤定的話，也沒有露出甚麼表情，只是默默拿出一疊材料，遞給張一謀。
林楓甚至張一謀這種人，對於自己確定的事，是非常有信心的，甚至可以說是固執，這些都是大導演的一些特質。
其實這些特質在電影上，是非常寶貴的性格和習慣，但用在生活上，很可能就會出現非常大的事故。
所以林楓沒有廢甚麼口舌跟張一謀辯論，直接拿出證據。
張一謀好奇地開啟檔案，看到第一頁時，張一謀就怒氣衝衝地瞪著林楓：“你調查我？”
“師哥，你先別生氣，往下看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張一謀見林楓如此說，考慮到兩人沒有任何矛盾，關係還行，而且與他老師謝小晶還是同學加老友，也就暫時壓住了火，繼續往下看。
可是，越看張一謀原本滿是皺紋的臉就溝壑就越深，眉頭越來越緊。
突然，張一謀抬起頭，死死盯著林楓：“你敢保證這上面的都是事實？”
林楓沒有發誓保證甚麼的，而是淡淡道：“很多事證真很難，但證偽就非常簡單，你只需要稍微詢問一下，馬上就知道真假。”
其實林楓拿出來的東西很簡單，無非就是在醫院查不到張一謀孩子的出生證明，在政府部門中，查不到孩子的登記資訊。
這些事，雖然遊走在灰色地帶，但是對於視界集團要查詢一下這些資訊，那不要太簡單。
張一謀看著林楓波瀾不驚的臉，漸漸開始傾向相信林楓。
“不好意思。”張一謀說了一句，直接起身，來到房間的角落，開始拿起電話撥打了出去，沒一會又坐了下來。
“這件事我會核實的。我知道你們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我不喜歡加入甚麼聯盟，但是對於不懂電影的資本插手電影的事，我是受夠了。
我能保證的是，不可能因為錢跟他們同流合汙的，這點你可以放心。”
張一謀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林楓也不可能氣場兩米八，順便說幾句，別人就納頭便拜！
林楓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畢竟張一謀給了一個保證，就是一個良好開端。
“張師哥，一旦你與張衛平鬧翻了，那你的工作室、公司、藝人們，都會受到波及，肯定無法繼續的，你考慮過怎麼辦嗎？”
林楓提出的是非常現實的問題。
要知道，現在張一謀和張衛平的合作，基本都是靠江湖義氣在支撐的，連“張一謀工作室”掛靠在新畫面都沒有任何合同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