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內拍戲就這點好,沒有好萊塢的那些破規矩。
甚麼工會、保險、婦女兒童保護組織等等亂七八糟的人都要在一旁待著,就連拍殺條狗的戲(《疾速追殺》),還不是真殺,都要向動物組織報備。
在國內,只要徵得小孩監護人同意,說在房間待著就待著,哪那麼多廢話。
不過,林楓可不是光將兩人丟進去就不管了,他還需要透過攝像頭,觀察兩人的狀態。
讓林楓意外的是,範彬彬待了幾天,情緒明顯有些變化,煩躁、失神、坐立不安。
有時,林楓會到範彬彬晚上住的酒店,給她做“安撫”。
當第五天,範彬彬在床上被噩夢驚醒,渾身冷汗。
不過她看見睡在她旁邊的林楓,才意識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那種釋然讓範彬彬抱著林楓落淚。
並且對林楓說,她開始理解“媽媽”的感受,那個林楓取名叫夏舒瑤,被囚禁七年,生下了兒子夏星朗的媽媽。
這一刻,林楓知道,自己的邪修速成法怕是要成了。
反觀張梓楓就好得多,一整個白天待在房間內,情緒卻穩定,玩玩具、看書、吃零食,有時甚至還會安慰範彬彬。
不過這樣也好,也基本符合劇本中小男孩以為房間就是整個世界的設定。
2009年9月1日,《房間》正式開機。
可是,開機第一天,林楓就遇到了麻煩,但也讓他第一次正視範彬彬的演技。
劇本中第一個重要場景是“早晨例行公事”——小星朗和媽媽起床,做運動,洗漱......看似簡單,但林楓堅持要一鏡到底。
“第八次,各部門準備!”林楓拿著對講機喊道。
範彬彬牽著張梓楓的手,從床上爬起來。
“早上好,桌子;早上好,盆栽;早上好,天窗......”
張梓楓應該接話,但她又一次卡殼了,這已經是他第八次忘詞。
孩子的臉上開始出現煩躁,她有些不安地扭動著。
“咔!休息十分鐘!”林楓大聲宣佈。
雖然拍孩子戲,林楓早有預料,但聲音裡依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此時的張梓楓,被張媽媽拉到角落坐著,並對著她說些甚麼。
應該是這孩子太想做好了,壓力讓她失去了最初的靈動。
這時,揉著額頭的林楓,看見範彬彬走向張梓楓。
“朗朗,”範彬彬用角色的名字叫她,“知道嗎?在真正的房間裡,沒有人會記得所有臺詞。有時候,媽媽也會忘詞。”
她睜大眼睛:“真的嗎?”
“當然。我們只是在生活,不是在表演。如果忘詞了,就隨便說點甚麼。這是我們倆的秘密基地,還記得嗎?”
張梓楓重重地點頭,眼睛重新亮起來。
再次開拍時,當張梓楓又一次卡住。
但這次,林楓沒有立即喊卡,範彬彬也沒有停下來,而是自然地接下去:“今天我們的舌頭還在睡覺,是不是?”然後輕輕抱住她。
這個即興的表演很微妙,林楓反覆在監視器中的這個鏡頭,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大聲道:“這個鏡頭過,場記記錄!”
林楓之前沒聽到範彬彬跟張梓楓說了甚麼,但他根本沒有想到範彬彬還有這麼一手,這些年的鍛鍊真的讓她進步不小。
也許,後面的拍攝不會像林楓想象的那樣需要反覆磨鏡頭了。
第一天收工後,林楓來到範彬彬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笑道:“沒想到你還很有做媽媽的天賦,真人不露相啊。”
範彬彬瞄了一眼林楓,小聲道:“如果是你的孩子,我會做得更好。”
一句話就將林楓說得無言以對,慌忙離開。
範彬彬看著林楓狼狽的背影,捂嘴輕笑,眼神中一閃而逝的失望卻沒人發現。
結束了第一天的拍攝,演員們並沒有輕鬆,尤其是範彬彬。
林楓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想試試範彬彬的極限在哪,也許一個點的突破,她以後演員的路會走得順暢很多。
於是,在劇組的人看來,林楓好像對範彬彬不滿,拍攝過程越發嚴格。
有時範彬彬的一個對著任大華厭惡又害怕的表情,就要拍上了十來遍,那真是一遍遍地磨。
劇中的許多人員,都是天恩傳媒的老人,不少都跟過林楓拍戲,但他們也從來沒見過林楓這麼磨戲的,簡直是小刀拉屁股。
有些新入組的新人還會私底下偷偷問那些老人:“師傅,林導拍戲一直都這麼嚴格的嗎?難怪他的電影屢屢斬獲大獎,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啊。”
老師傅看著這些個新兵蛋子,有一種想笑又不知從何笑起的感覺,只好“被迫”PUA道:“所以你們也要努力,在林導的劇組裡,你能學到的東西,是你在外面一輩子都學不到的,加油!”
“明白的師傅,我會好好幹的。”
看著這些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新兵蛋子,那些個老師傅通常都會相視一笑,便繼續做好手上的活。
林楓的劇組他們可太熟悉了。
林楓對於工作人員不苛刻,錢給的多,配置的人手也足,但前提是你要認真地把自己手裡的活幹好。
要是偷懶耍滑,那對不起了,導演,尤其是國內的導演,就沒有好脾氣的,林楓也不例外。
甚至都不需要林楓出手,劇組中的老人就能整死他。
說句庸俗的話,他們都是出來賺錢養家的。
如果是一些有職位的,比如攝影指導、美術指導、動作指導甚麼的,還有可能為了榮譽而戰。
但是一般的技術人員,第一看重的就是賺錢,第二就是舒爽的工作環境。
瑪德,你偷奸耍滑,不但會害得他們延遲收工,甚至林楓劇組特有的提前完工獎金都給整沒了,那他們不整你整誰?
沒人會跟獎金過不去吧?
就這樣,在林楓“高壓政策”下,在房間的戲份足足拍了兩週才結束。
這個時間,雖然沒有超期,但也沒有提前,只能說是按照拍攝計劃進行。
但是,要知道,一般林楓做拍攝計劃時,都是有餘量的,這已經相當於超期了,不過卻讓林楓看見了範彬彬的更多可能性。
看來褚青對範爺的判斷還是很準的,“睡覺會變白”大大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