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瑪德!”林楓罕見地爆了粗口。
劉業被緩緩放下,他揉著撞疼的肩膀苦笑道:“我覺得在火星上種土豆比這安全多了。”
醫務組趕緊上前檢查,幸好只是輕微擦傷。
但問題必須解決——威亞系統太不可靠了。
“導演,要不這段用綠幕拍?”特效總監約翰遜建議,“後期用CG做失重效果更安全。”
林楓搖頭:“綠幕拍不出真實感。我要觀眾看見的是真實的汗水,真實的恐懼,不是電腦畫的假貨。”
最後還是老張想出了辦法:“咱們降低高度,在兩米左右拍攝。這樣即使出事也摔不壞這些寶貝。高的部分用CG延伸背景。”
新的方案確定了:演員在較低高度表演,後期用CG把背景替換成太空。
但這樣對錶演要求更高——演員必須想象自己真的在太空中漂浮。
“記住,你們不是在演戲,你們真的在救隊友。”林楓對演員們說,“劉業,你想的是‘我操我差點死在火星上現在終於得救了’;妮可,你想的是‘我操我差點把隊友扔在火星上現在必須救他回來’。”
這種直白的指導方式居然意外地有效。
再次開拍時,妮可·基德曼眼中多了幾分真實的急切,而劉業的喘息中也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燈光!我要看見面罩上的反光!”林楓喊道。
燈光組調整了Arrimax 18K的角度,讓宇航服面罩上浮現星空的反光。
實際上,那只是棚頂掛著的幾盞小燈,但透過鏡頭看起來就像遙遠的恆星。
“攝影機跟上!機械臂運動軌跡加快20%!”顧長韋指揮攝影機的運動著。
Kuka機械臂優雅地環繞著演員運動,Phantom Flex4K攝影機以120fps的升格速度拍攝,準備在成片中製造慢動作的緊張感。
最難的鏡頭來了——兩位宇航員在太空中對接的瞬間。
“這個鏡頭要表達的是,在冰冷的技術背後,是人類最原始的情感。”林楓對演員們解釋,“記住,你們不只是宇航員,你們是同伴,是戰友。”
劉業和妮可·基德曼再次被吊起。這次高度只有兩米,下面鋪了軟墊。
“三、二、一,GO!”
妮可·基德曼向劉業漂去,她的手伸向劉業的手。兩人的手指在太空中艱難地接近,每次即將觸碰時都會錯開。
“對!就是這樣!保持這種若即若離!”林楓在監視器前激動地說。
終於,兩隻戴著厚重手套的手握在了一起。妮可·基德曼用力一拉,劉業順勢旋轉著“漂”進她的懷抱。
“完美!”林楓罕見地露出很久沒有的笑容。
然而劉業這貨剛被放下就吐槽:“導演,剛才妮可拉我的時候,威亞繩纏住了我的褲襠,差點把我變成太監。”
妮可·基德曼也湊到面前對著劉業開玩笑:“劉,我看過你的《藍宇》,張的做法,也許能讓你拿到奧斯卡影帝。”
全場爆笑。嚴肅的拍攝氣氛瞬間輕鬆下來。
夜幕降臨時,拍攝終於接近尾聲。
只剩下最後一個鏡頭——救援成功後,宇航員們漂浮在艙內,舷窗外是遙遠的火星。
“這個鏡頭我們要實拍加CG。”林楓解釋,“舷窗外掛綠幕,後期Framestore公司會做火星和星空的數字繪景。”
演員們再次被吊起,這次是六個人同時上威亞——創下了該片場同時吊威亞人數的記錄。
老張緊張地盯著控制檯呢喃道:“十二根主繩,二十四根輔繩,千萬別他媽打結。”
威亞組員們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每個演員的高度和旋轉角度。
“燈光組,色溫調到4200K,我要冷峻的太空感!”
“攝影組,焦距推到50mm,我要看到每個人臉上的汗水!”
“道具組,噴點水霧模擬哈氣!但別太多,太空服不該漏氣!”
命令一個接一個,已經在一起配合了三個月的工作人員都熟練地配合起來,片場忙而不亂。
當林楓最後一聲“Cut,透過!”響起,整個片場爆發出歡呼聲。
這場拍了整整兩天的戲終於透過了。
劉業一瘸一拐地走到監視器前,回看剛才的鏡頭。
畫面中,六名宇航員在朦朧的燈光下漂浮,面罩上反射著虛擬的星光。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彷彿在無邊的宇宙中締結了生命的盟約。
“操,還真有點像在太空。”劉業感嘆。
林楓難得地拍了拍他的肩:“因為你們真的在‘飛’,雖然只有兩米高。”
老張走過來,遞給劉業一瓶紅花油:“擦擦吧,明天更疼。”
劉業接過瓶子,苦笑道:“我覺得我應該要求漲片酬。”
“得了吧,”範彬彬笑道,“你能活著從火星迴來就不錯了。”
眾人說笑著散去,只留下道具組在收拾殘局。
隨著拍攝進度條的不斷滾動,《火星救援》的拍攝已經進入了尾聲。
眾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大家雖然辛苦,但心態非常好,積極性也很高。
林楓穿著一件沾了顏料和咖啡漬的導演馬甲,站在佈景的外面,雙手抱胸,凝視著艙內。
“燈光組,最後確認!我要的是火星黃昏的光線,不是他孃的京城霧霾!”攝影指導顧長韋的叫罵聲音透過對講機在偌大的影棚裡迴盪。
林楓也聽到了,只是笑笑沒說甚麼,這樣的工作氛圍讓他感覺親切,雖然沒有好萊塢拍攝時的專業,但他心情卻舒暢很多。
棲息艙內,燈光師老李帶著兩個助手,正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幾盞巨大的Kino Flo燈管。
他們用特製的橙色和藍色濾紙,模擬著火星稀薄大氣層散射出的夕陽餘暉。
光線透過棲息艙的舷窗,在佈滿儀器和雜物的艙內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影子。
“老烏,色溫調到多少?”老李對著耳麥喊。
“老烏”是劇組中很多中國工作人員對達裡烏斯的暱稱。
“3200K基礎上,再加1/4 橙色色紙,我要那種冷中帶暖的調子,像...像燒紅的鐵鏽。”
達裡烏斯對自己的專業非常的自信。
但他發現,只是在跟中國同行交流的過程中,要儘量使用一些他們能聽得懂的語言,這樣的效率才會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