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場內場外，心思各異
次日下午一點三十分，日光正盛，水木大學交叉資訊學院樓前已經排起蜿蜒長隊。
穿格子衫的男生踮腳數著前面的人數，表情激動。
「嚯，咱們水木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同學麻煩讓讓！」
抱著三臺筆記本的捲毛男生擠開人群，兩邊幾個學生趕緊上前護住連夜趕製的講座海報。
海報上江傾單手插兜站在神經網路模型前，標題「人工智慧的最終目的」被陽光照得發亮。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六個男生推著移動黑板從人群中擠進來，黑板上貼滿便利貼：
「請問江神如何看待AI繪畫版權問題？」
「跪求推薦人工智慧入門書單！」
「能現場推導神經突觸演算法嗎？」
還沒等大家湊近觀看，天空傳來螺旋槳的嗡鳴。
三架無人機吊著紅色橫幅掠過銀杏樹梢，上面書寫：
「交叉資訊院全體學子歡迎江神」
另一邊，從江傾今天要在水木講座的訊息流出後，微博熱搜榜從一早就開始急速重新整理。
「水木講座現場」爆
「江傾水木大學」熱
「江傾演講主題」新
……
評論區中傾聽者集體搶佔前排，刷屏「請欣賞來自江神的降維打擊日常！」。
抖音直播間裡，ID「水木情報站」的主播正把鏡頭對準報告廳內場側門。
「看見沒！今天江神就要在這裡進行講座，也是江神在水木的第二次講座。」
彈幕突然被金色特效淹沒，雷軍頂著官方認證帳號留言。
「建議給過道加板凳，當年我在武大演講就這樣。」
彈幕瞬間快速滾動，網友紛紛調侃「雷總無處不在！」
抖音直播間人數突破百萬時，江傾正站在全身鏡前調整領口。
深灰色襯衫襯得他肩線筆挺，領口彆著枚銀杏葉造型的袖釦，是今早江楠特意別上去的。
「哥！」
休息室門被撞開，江楠舉著手機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你猜現在多少人在看直播？」
她今天穿了件學院風連衣裙，胸前彆著「工作人員」證件，馬尾辮隨著動作歡快晃動。
江傾瞥了眼她螢幕上的彈幕。
「江神在哪，紙巾已備好！」
「我是正經看直播的，為了增強知識！」
「樓上說得我信了，沒錯，我就是來學習的！」
「沒想到竟然有現場直播，水木乾的漂亮！」
「我已經準備好接受江神的降維打擊了！」
……
他伸手把妹妹的證件擺正，輕輕戳了戳她腦門。
「等會坐在第一排不許吃零食。」
「知道啦！」
江楠縮了縮脖子，一臉乖巧。
「張教授讓我轉告，備用雷射筆在講臺左邊抽屜。」
「知道了。」
江傾轉身看向全身鏡，眼底眸光閃動。
水木反應夠快，不過他並不介意提前透露一些資訊出去。
他背後是整個科大。
橫店，「護心」片場。
周野趁著休息間隙點開直播間，見到現場烏泱泱的人群眼皮跳了跳。
「這是還沒開始嗎？哎呀~好想請假看直播！」
她小聲嘀咕。
「周野老師，準備一下，三分鐘後繼續拍攝。」
場務遠遠衝她大喊。
「好的。」
她揚起笑臉應了聲。
掃了眼螢幕，見江傾還是沒出現，她只好收起手機鼓著臉起身。
僑都，「誤殺2」片場。
孟子藝一身簡單樸實的婦人裝扮，畫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清淡妝容，正在與肖泱對戲。
「孟老師想看江博士直播？」
肖泱見她時不時望向不遠處的座椅，掩嘴衝她打趣。
「啊！這、這……」
孟子藝結巴了下，見到他揶揄地眼神臉頰一熱。
「這麼明顯嗎？」
「網上熱度這麼高誰能不知道？去看吧，我們今天的對手戲也沒幾句詞。」
肖泱衝她眨眨眼。
「嘿嘿~肖哥你人真好。」
孟子藝嘿嘿一笑，伸著脖子左右看了看，見韓姐沒在後立馬小跑到座椅前拿起手機點開直播。
見還沒正式開始，她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還好還好，趕上了。
肖泱遠遠望著她的舉動微微一笑。
多結善緣總沒壞處嘛。
魔都，某GG拍攝片場。
「好！田老師！」
「對，就是這樣，笑容再甜一點！」
「麻煩側臉給我！」
……
伴隨著導演一聲聲的指令，一身粉裙雙馬尾造型的田熹薇在聚光燈下配合著作出各種甜美俏皮地動作。
wink、歪頭、捧臉、比心……
隨意切換，看得現場的男性工作人員們根本移不開眼。
「咔！好！」
直到田熹薇完成最後一個定格造型，導演滿意地招手。
「田老師今天狀態非常好啊！提前半小時就拍完了！」
他望著走近的田熹薇笑眯眯地誇獎道。
「都是導演厲害，各位老師辛苦。」
田熹薇禮貌地朝他和四周的工作人員躬身表示感謝，面上掛著甜甜的笑。
直至回到化妝間坐下，她瞬間收斂笑意，抬手揉了揉幾乎笑僵的臉。
公玉涵剛給她配上的造型師上前開始幫她卸妝，而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點開直播。
今天這麼努力，還不是為了趕上江傾的講座。
見到畫面中現場熱火朝天的場景時，她眼裡莫名生出幾分自豪，旋即撇了撇嘴。
昨天網上討論這麼熱烈，卻沒幾個人提到她的名字，好煩！
下次！
下次她必須也得上桌！
另一邊，魔都某高階公寓。
赤腳搭在飄窗薄毯上，王憷然正手捧平板觀看著直播畫面，每當有彈幕誇獎江傾時，她都會揚著嘴角點贊，不過實在太多，根本點不過來。
她不時切到分屏，將現場的實況截圖發在超話裡，還不忘提醒其他粉絲要注意在熱搜中控評。
雖然江傾不在意這些，也不希望大家這麼做，可粉絲們總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她們可不想在江傾的熱搜評論區裡見到那些酸人。
「江神，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王憷然將雙手抱著膝蓋，看向螢幕的眼神中透著狂熱。
她身旁躺著一本雜誌，正是上次被她撕碎的那本。
而此刻，它已經被粘的幾乎分毫不差。
震澤，電影「堡壘」片場。
休息室中冷氣打的很足，陳嘟靈裹著薄毯靠著椅背，面前平板顯示的正是直播畫面。
「堡壘」是部革命時期的諜戰片，她戲份不多，剛好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蹲直播。
說起來，雖然她最近恢復了和江傾的正常聊天，卻很久沒影片過了，剛好趁著今天的直播可以看看他。
而且，她很喜歡江傾在專業領域閃閃發光的樣子。
「嘟嘟，在看江傾直播？」
身後突然響起女聲，陳嘟靈回頭時正撞見一雙彎彎地笑眼。
「彤彤，你下午也沒拍攝？」
她笑著拉開身旁座椅。
「對呀，所以這不是想找你聊聊天嘛，沒想到你在看江傾的直播。」
李一彤輕盈落座，掃了眼一旁的直播畫面。
「差點忘了，你可是【顏之有理】。」
她彎著笑眼打趣。
眸光動了動，陳嘟靈唇角輕牽。
「都是網友喜歡開玩笑，我倒是剛想起來，彤彤你之前還去過無問科技。」
她臉上露出幾分好奇。
「彤彤你和江傾是怎麼認識的？」
「他錄桃花塢時我剛好去京城有工作，孟孟喊我一起吃飯，順帶介紹了我們認識。」
李一彤面色如常的解釋，似乎和江傾只是簡單地朋友介紹關係。
「這樣啊，那彤彤要一起看嗎？」
陳嘟靈笑盈盈地的發出邀請。
「好呀。」
李一彤答應的沒有一絲遲疑。
兩人雙雙轉過身子面向螢幕時，陳嘟靈唇角微抿。
普通朋友關係，會把江傾兩個字說得如此自然嗎？
她桌下的手攪在一處，眼神微眯。
江傾，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星城，某高階住宅區。
張靜儀穿著身白色睡裙盤腿坐在沙發上，頭髮隨意的挽起來，幾縷髮絲垂在臉側，隨性的很。
面前茶几上擺著平板，手裡還捧著半個西瓜。
見江傾還沒出現，她又舀了勺送入口中。
「唔~好甜。」
女孩開心地眯起眼睛。
見到直播畫面中幾乎沒地下腳的情景，她忽然有些感嘆。
這裡的每一個人可都是天之驕子，幾乎集結了全國最優秀的一小搓人。
而現在，他們就像是追星族一般，期待著江傾出現。
她忽然想起甚麼似的鼓了鼓嘴。
話說，他跟我相處時不會覺得我很傻吧？
……
時間來到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水木交叉資訊學院報告廳內的景象堪稱盛況空前。
儘管距離開場還有十五分鐘，可足以容納六百人的階梯教室早已被擠得水洩不通。
過道里迭坐著三排自帶折迭凳的學生，窗臺上甚至騎著兩個穿實驗服的男生，他們正用草稿紙捲成喇叭狀衝門口喊。
「後排的兄弟側身！這邊還能塞兩個人！」
新聞社的成員們佔據著最佳機位，後排鋼架上架著四臺攝像機，三腳架幾乎要戳到天花板。
側門通道里，三個女生正除錯著搭載200倍變焦鏡頭的佳能EOS R5，力求拍到江傾最清晰的照片。
突然傳來「嘩啦」一聲，西北角空調機上站著的男生不慎碰倒了迭成金字塔狀的「深度學習導論」，五十本磚頭般的教材轟然倒塌，引起小範圍騷動。
正在除錯360°環拍的新聞社社長立刻舉起擴音器：「請同學們注意，校融媒體中心需要保證主通道暢通！」
話音未落，三個穿格子衫的男生已從消防通道抬進來移動式搖臂，鋼臂伸展時差點勾到垂掛的量子計算聯盟橫幅。
空氣裡瀰漫著汗味與列印紙的油墨香，中央空調出風口已被擠在配電箱旁的「神經網路的梯度下降路徑圖」海報遮擋。
筆記本散熱器的嗡嗡聲混著此起彼伏的快門聲，將室溫又推高了兩度。
忽然有人發現講臺側面預留的媒體區電源插排亮起紅燈，五個新聞社成員立刻掏出六臺充電寶開始串聯供電。
以邱永姚啟智為首的一眾校領導從後臺通道入場時見到眼前的場景時不禁面面相覷，紛紛搖頭失笑。
他們似乎低估了江傾的影響力。
見到他們一行人，現場聲音立馬低了兩度，又在這群校領導落座後再度恢復原狀。
「今天江傾的講座主題似乎跟我們想要聽的沒甚麼關聯。」
邱永保持微笑，側頭湊近身旁的姚啟智。
「沒關係，且看著就好。」
姚啟智笑著應道。
「嗯。」
邱永意會的點了點頭。
二樓安全門忽然被推開，幾個穿JK制服的女生小跑著衝進來。
跑在最後的雙馬尾女生突然捂住嘴，神色激動地指向樓下。
「江神從實驗樓那邊過來了！」
人群像被磁鐵吸引的圖釘，嘩啦啦全貼到西側玻璃幕牆上。
正在除錯投影儀的研究生手一抖，PPT立馬切到第38頁的腦電波圖譜。
「同學們請回到座位！」
廣播裡傳來系主任的咳嗽聲。
「按照入場時領的問卷坐好那個穿皮卡丘連體衣的！對，說得就是你！」
黃色電氣鼠造型的男生正扒在窗框上，聞言扭頭露出牙齒。
「主任！這是我們AI社的吉祥物！」
說著舉起手繪燈牌，歪歪扭扭的「求江神帶飛畢設」惹得鬨笑四起。
時間來到一點五十九分，窗簾徐徐拉合。
江傾推開後門步入報告廳時，現場女生集體屏住呼吸，直播彈幕為之一滯。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襯衫配黑色長褲，衣袖箍勒出緊實的手臂線條，胸袋裡露出的銀色鋼筆隨著步伐輕晃。
「各位領導和同學們久等了。」
他單手解開袖釦踏上講臺，面帶笑意。
「聽說昨天有人吐槽我穿搭太隨意？」
臺下爆發出善意的笑聲，後排男生扯著嗓子喊。
「江神披麻袋都帥！」
「沒錯！科技圈第一帥！」
「江神的顏值連我都得遜色三分！」
「籲~~」
噓聲中，江傾笑著壓了壓手，現場快速安靜下來。
他拿起雷射筆，戴上耳麥試了下音。
「好了，咱們先不討論既存事實。」
抬手向後輕輕一點。
「今天，我要跟大家聊的主題是這個。」
大螢幕上，「人工智慧的最終目的」映入現場所有人眼中。
場外，各網際網路大廠AI團隊已經準備就緒。
直播彈幕滾動速度開始變緩。
講座即將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