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怨氣比鬼都重的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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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鐘的酒店走廊靜悄悄地，張靜儀踮腳踩在江傾影子上，帆布鞋尖戳著他後腳跟。
「喂，二十八號我要幾點到。」
「我上午應該會忙一些。」
江傾伸手擋住即將閉合的電梯門。
「你航班定了？」
「還沒，不過現在知道該訂甚麼時間了。」
張靜儀鑽進轎廂按下樓層鍵。
「地頭蛇可得帶我好好逛逛，哎~你住幾層？」
金屬門映出兩人交迭的身影，江傾抬手壓了壓帽簷。
「頂層套房。」
「萬惡的資本家！」
女孩皺起鼻子，然後舉起手機，
「看這張路透照，網友說我們像在私奔。」
螢幕上是兩人並肩穿過夜市的身影。
不得不說，在京城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就是容易被發現。
他瞥見熱評第一的「李峋竟然帶朱韻吃路邊攤」，屈指彈了下她手機殼。
「這不正巧讓那些營銷號尷尬了。」
「那倒是，嘿嘿……」
張靜儀笑著笑著慢慢收斂嘴角，故作輕鬆地側臉看向一旁的GG牌。
「聽說製片人要加三場吻戲？」
電梯「叮」地停在二十三層，江傾按住開門鍵。
「原著裡」
「知道啦知道啦！」
她蹦出轎廂，倒退著揮手。
「李峋同學記得背臺詞！」
說完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擺手。
走廊頂燈在她髮梢鍍了圈暖光，江傾看著安全通道指示燈由綠轉紅，直到電梯門完全閉合。
這姑娘明早要趕航班去臨安拍GG，下次見面就是月底了。
江傾感受到手機震了震，摸出一看，張靜儀發來張照片，緊跟著一條訊息，「偷拍金毛敗犬」。
照片裡他正在剝毛豆，帽簷陰影遮住半張臉。
江傾按下收藏鍵，聽見頂層「叮」的提示音時，他收斂嘴角走出電梯。
今天應該能睡個好覺。
次日，網上討論聲漸息。
cp粉註定吵不出結果，原著粉幾乎一面倒的期待，路人也因江傾張靜儀兩人超高的cp感生出許多好奇。
大家現在更多的是想見到這部劇儘快上線，好好批判一下兩人的表現如何。
值得一提的是，「命韻峋環」已經超過「藝見傾心」，成為江傾相關cp超話的第二名。
第一名自然還是目前呼聲最高的「江周漁火」。
但按照目前趨勢來看，「命韻峋環」極有可能在劇播時超越「江周漁火」，問鼎第一。
上午九點十七分。
陽光穿過梧桐葉間隙，在舞蹈教室的玻璃幕牆上投下細碎光斑。
江傾推開門的瞬間，劉皓存正以左腿為軸完成第三十二個揮鞭轉，白色紗裙隨著旋轉速度加快綻成盛放的馬蹄蓮。
他滿眼欣賞地拍了拍手。
突然響起的掌聲讓劉皓存腳腕微晃，卻在即將失衡的瞬間用腰腹力量控制住重心。
她保持單腿站立的阿拉貝斯克姿勢，隔著落地鏡斜睨倚在門框上的身影。
「偷看多久了？」
江傾笑著晃了晃手機螢幕。
「從你第八次甩頭時開始錄的。」
劉皓存繃直的足尖輕輕點地，轉身時裙襬掃過把杆發出簌簌輕響。
「你這小金毛倒是有意思。」
她歪頭打量著他帽簷下的金色髮梢，表情新奇。
不待江傾回答，她轉身走到音響旁調出編曲軟體，指尖在觸控螢幕上快速划動。
「新編的現代舞融合了敦煌壁畫元素，要不要看完整版？」
「當然，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江傾自無不可地點頭。
「你記得就好！」
劉皓存斜睨了他一眼，聲音中透著些許酸味。
上次把她和田熹薇一起轟走也就算了，反正是兩人一起。
但後來自己給他發訊息竟然也不來送她，而是打發陳鐸過來。
這也沒關係。
可你這接二兩三的送GG，送代言，又要和那個甚麼張靜儀合作拍偶像劇，合著就我啥也沒撈著唄？
倒不是說非要得到甚麼，只是一想到明明他們甚麼都發生了，結果江傾把她們幾個人安排的妥妥當當，自己卻甚麼都沒有，不免就生了些怨氣。
自己差哪兒了？
昨天得知江傾到了京城，她就發訊息告訴他自己的新舞蹈編好了，所以才會有剛剛的對話。
心裡想著事，劉皓存手下動作卻沒停，抬手點開新音樂。
電子合成器模擬的箜篌聲驟然流淌，她踩著漸強的鼓點騰空躍起，落地時足弓繃成銳角，雙臂模擬飛天壁畫中的反彈琵琶造型。
當音樂轉為密集的十六分音符時，她突然以地板為軸心連續完成五個托馬斯全旋。
「小心腰。」
江傾目光一凝，看著鏡中身影在完成倒立動作時腰部出現的輕微抖動。
劉皓存聞言猛然發力，脊柱像被無形絲線牽引著向上提拉，原本滯澀的動作瞬間變得行雲流水。
最後一個定格動作是單膝跪地後仰，她保持著這個姿勢劇烈喘息，汗水順著下頜線滴在鎖骨窩裡。
江傾撿起地上的保溫杯遞過去，杯口還冒著熱氣。
「紅棗枸杞茶？」
劉皓存擰開杯蓋愣住，鼻尖縈繞著熟悉的甜香。
「江總改行當養生顧問了？」
「這個對女孩子比較好。」
女孩動作一頓，抬眼看他，心頭頓生幾分甜意。
「喲，江總日理萬機，一邊忙著在商場叱吒風雲，一邊還要忙著拍戲談戀愛，還能記掛我一個小演員的身體~真是令人感動。」
嘴上卻一點都不含糊。
她現在怨氣比鬼都重！
想一句話就把本姑娘哄好怎麼可能，至少……至少……
至少也得十句！
不對，二十句！
「行了。」
江傾拿起毛巾遞給她。
「你的資源已經讓很多人眼紅，現在也不太適合拋頭露面。」
「怎麼，你也覺得怪我？」
劉皓存接過毛巾擦臉，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他。
「雖然這種事不是當時的你能左右，但你作為他們的孩子，得到了他們的物質支援，被質疑被罵也無可厚非。」
江傾垂眸看她，並沒有特意避諱。
7月時有網友爆料稱她父母曾開辦舞蹈班，因教學不當導致一名小女孩下半身癱瘓，引發了廣泛關注和討論，也將她推到風頭浪尖。
隨之而來的，便是各種謾罵聲。
可正如他方才所說，這件事沒甚麼對錯。
眼前的姑娘無辜也不無辜。
劉皓存直視著眼前的男人，抿緊嘴角。
「我還以為你會哄我兩句。」
沉默片刻，她紅著眼眶別開臉。
江傾說得其實她認可，但沒有聽見想聽到的安撫，還是很失望。
「現在太高調對你沒好處，出了這個事自然會有不少對家趁機落井下石，這個時候保持低調才是首要。」
江傾走到牆邊將空調調高兩度，回身直視她。
「我的建議是近期減少曝光，然後接一部合適的電視劇刷刷路人緣，也有助於積累粉絲，如果……」
聲音頓了下，他走到女孩跟前。
「有喜歡的本子，可以跟我說。」
劉皓存晃了下神，旋即將手背到身後仰起臉蛋。
「甚麼本子都可以？」
她兩隻手已經在背後擰成麻花。
「嗯，都可以。」
江傾迎著她的目光，聲音很輕，卻十分篤定。
「哦~」
劉皓存故意拖長了尾音，輕輕點頭。
低頭瞬間，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原來他也是在乎我的嘛。
嘻……
「上次不是說想吃我做的菜，就今天吧。」
江傾揚著下巴朝外面示意。
「哦~也行。」
劉皓存壓著嘴角故作淡定。
「等我一下，我要換身衣服。」
說完不等回答便加快步伐衝向更衣室。
江傾望著她的窈窕背影唇角輕牽，想著倒是挺好哄。
等女孩子換衣服這件事他現在很有經驗，所以果斷拿出手機看工作群。
果然，這一等就是四十分鐘。
舞蹈教室的空調發出輕微嗡鳴，劉皓存推開更衣室門時，江傾正低頭檢視國外的郵件。
她刻意加重腳步聲。
「這件會不會太顯腿粗？」
她扯著裙角轉了個圈。
江傾抬頭時眼神頓了頓。
女孩紮了個黑粗麻花辮垂在左肩，上身藍色襯衫挽起袖口到手肘，搭配黑色半身裙，襯得兩條長腿筆直，身姿高挑。
一股青春活力感迎面撲來。
「比剛才的練功服順眼。」
他故意逗她。
「只是順眼？」
劉皓存挑著眉踮腳湊近，洗髮水清香撲面而來。
「江總女明星見多了，審美標準也變高了？」
她眯著眼睛看他，神色頗為不服。
江傾後退半步跟她拉開距離。
「再磨蹭超市要打烊了。」
「知道啦，粗發粗發！」
她表情一變，元氣滿滿地拉著他往外走。
江傾莞爾，任由女孩抓著自己搖頭輕笑。
二十分鐘後，超市地下車庫的感應燈逐盞亮起，劉皓存對著後視鏡調整口罩，把棒球帽簷轉到腦後。
「你說我把髮尾染成粉色怎麼樣？」
「想被代拍圍堵就試試。」
江傾按下車鎖，後備箱緩緩升起。
「反正被拍到就說和男朋友逛超市。」
她蹦下車，帆布鞋帶故意散著。
「要不要牽個手增加可信度？」
江傾抽出酒精溼巾擦拭購物車把手。
「推車跟緊，走丟了自己打車回去。」
「嘁！兇得很！」
說話間，兩人乘電梯步入超市。
行至生鮮區，冷氣吹得劉皓存縮起脖子，她拽住江傾衣角朝不遠處挑眉示意。
「那個阿姨盯著我們看十分鐘了。」
「是你表現得太偷偷摸摸了。」
江傾往推車裡扔了盒無菌蛋。
「魚的話想吃紅燒還是糖醋？」
「你會做松鼠鱖魚嗎？」
劉皓存踮腳去夠頂層貨架的番茄醬。
「上次在……」
話音未落，江傾已經伸手取下罐裝調料。
她收勢不及撞進他懷裡，額頭磕在胸口上悶哼一聲。
「毛手毛腳。」
江傾把番茄醬放進推車。
「再踮腳就要被監控拍到正臉了。」
「江傾！」
女孩氣鼓鼓地看著已經走開的背影。
水產區的腥氣讓劉皓存皺起鼻子，她隔著玻璃戳了戳遊動的鱸魚。
「這條好像在瞪我。」
「那是換氣系統故障，這些魚活不過今晚。」
江傾示意店員稱重。
「去挑點配菜。」
「知道啦~」
她蹦跳著往蔬菜區跑，麻花辮在空中劃出輕快地弧線。
「要不要吃涼拌萵筍？你上次在南澳島聚餐時說喜歡。」
江傾低頭看手機的動作頓住。
「記得放花椒油。」
「江總口味真老派。」
劉皓存舉著兩根萵筍比較。
「這根紋路整齊，肯定更脆。」
收銀臺前的隊伍緩慢移動，劉皓存扯下口罩咬住發繩。
「幫我拿兩盒口香糖，要水蜜桃味。」
江傾伸手時聽見身後傳來手機拍照的細微聲響，他側身擋住劉皓存。
「下次換個不反光的手機殼。」
「怕被拍到金屋藏嬌啊？」
她重新紮好頭髮，彎起狡黠的笑眼。
江傾沒搭理她，收好手機開始裝袋。
女孩衝他不滿地皺了皺鼻子。
假正經！
回到劉皓存家裡時暮色漸沉。
一百來平的三居室中，劉皓存赤腳踩在料理臺前剝蒜。
「刀工這麼好，給多少女孩做過飯？」
江傾將魚身改刀成牡丹花狀。
「你肯定不是第一個。」
「會不會聊天！」
她伸手戳他腰側。
「善意的謊言不會嘛！」
刀刃險險擦過指尖，江傾扣住她手腕按在流理臺上。
「再搗亂就出去。」
劉皓存順勢仰起臉，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你又兇我！」
「讓你皮。」
江傾放開她手腕繼續處理。
女孩不忿地撇撇嘴，卻也沒再鬧。
幾分鐘後，油鍋爆香的姜蒜味瀰漫開來，江傾往鍋裡倒料酒。
「把萵筍切了。」
「手疼。」
她舉著泛紅的手腕晃了晃。
「江總剛才用太大力了。」
瓷刀被重重拍在案板上，江傾抓過她手腕檢視。
「再裝就把你丟出去。」
廚房暖光裡，劉皓存得逞的笑意落在玻璃窗上。
她看著男人繃緊的下頜線，忽然安靜下來。
「今天我很開心。」
江傾翻炒的動作沒停。
「開心就好。」
她將萵筍切成粗細不均的條。
「我就是……有點想聽你說句喜歡我。」
「要求還挺多。」
抽油煙機的轟鳴聲中，江傾關掉爐火。
轉身時帶著溫熱的水汽。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