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記憶中的螢光海
晚七點十三分，鷺島某湘菜館。
劉奕軍提議海鮮吃多了容易嘌呤高，今天大家來點湘菜換換口味，得到了所有人一致贊同。
海鮮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對吧？
這個天氣再配點啤酒，簡直痛風套餐。
於是，他們來到了鷺島不多見的一家湘菜私廚。
據說劉奕軍還是託了朋友才找到這麼個地方，大家到場後打量了下，依舊是熟悉的靠海小院，但是牆面上的各種雞鴨魚肉圖案明顯不是鷺島常見的風格。
服務員拉開包廂門時，周野已經挨著江傾坐在他左側。
趙妗麥攥著帆布包的肩帶掃了他們一眼，默不作聲坐在了圓桌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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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奕軍拿著選單左右打量著眾人。
「這湘菜館的剁椒魚頭最地道，小周老師能吃辣嗎？」
「我超愛辣的！半個山城人來著。」
周野託著腮把玻璃轉盤轉得飛快。
「江博士知道的對吧？你在桃花塢時經常做很辣的……」
話音未落轉盤忽然被按住，江傾正把青花瓷茶壺往她面前推。
「先喝點金銀花茶，省得等會辣得跳腳，別瞎嘚瑟。」
「哦～」
周野乖乖的應了聲，不忿的鼓了鼓嘴。
雖然自己吃辣程度一般，可你也別當眾拆穿我嘛，煩人！
孫默龍幾人面面相覷，笑呵呵的交換了下眼神。
看來這是哄好了啊。
江博士還真是有點東西，效率很高嘛。
而此時，趙妗麥正盯著選單出神。
她自然感受到了氛圍的變化，江傾跟周野之間的眼神交流，那種默契的碰撞，一人滿眼的寵溺，一人不自覺的撒嬌，幾乎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其實到了此刻她已經明白，之前的那幾人和江傾只是曖昧不清，眼前的這個總是彎著笑眼的女孩才是江傾真正的心尖尖。
江傾對她的特別，肉眼可見。
而且看樣子，江傾也沒打算遮掩甚麼。
很快，菜便陸續上齊，最近吃多了海鮮的眾人看著桌上麻辣鮮香的各種熱菜一時都是食指大動。
江傾因為周野到來的緣故心情很好，今天少見的沒有拒絕劉奕軍幾人的勸酒，不過還好喝的是啤酒，酒過三巡時，他的臉已經有些泛紅，其餘幾個中老年選手明顯酒量很好，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絲毫不慌。
「來，江傾，再來一杯。」
劉奕軍拋下保溫杯後今天喝的格外起興，再次向江傾舉杯。
「好！」
江傾晃了晃腦袋，再次端起杯子。
然而還沒等他往嘴裡灌，周野已經將他的酒杯奪下來。
「劉老師，他喝多了，要不今天就這樣吧。」
周野笑著朝劉奕軍提議。
劉奕軍此刻的狀態也有些微醺，腦子反應了一下後立馬將酒杯放下。
「行，那就聽小周老師的。」
見劉奕軍放下酒杯，周野立馬揚起了笑臉。
「謝謝劉老師，您人真好。」
女孩真摯的誇獎讓劉奕軍一時有些尷尬，今晚他是對準了想吧江傾灌倒的來著。
之前每次聚餐江傾都很收斂，難得見他放開自己，可此時面對這小姑娘的笑臉，他突然覺得有絲絲的罪惡感。
「咳，喝茶喝茶，差不多可以散場了。」
孫默龍見狀連忙出聲招呼。
於是，本來由開端劇組中老年團體組成的圍剿局在周野水汪汪的眼神下敗退。
不到九點鐘，這場聚餐就宣告結束。
所有人都沒想到江傾這麼菜，前後六瓶啤酒，就已經將他喝的服服帖帖。
不過大家倒是挺高興，終於發現了江傾的一個弱點。
這才正常嘛！
還以為你沒有短板吶！
到達停車場時，趙妗麥面色擔憂的看著陳鐸把江傾扶進車裡，周野緊跟著坐進去，雖然她也很想跟著進去照看江傾，但只能忍耐下來。
她知道，自己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
周野隔著窗子和孫默龍幾人揮手告別，直到車輛啟動逐漸走遠她才轉身看向身旁的江傾。
「行了，別裝了，起來吧。」
她雙臂環胸，盯著江傾突然開口。
正在開車的陳鐸眉頭一挑，然後便見到本來縮成一團靠在車窗邊的江傾忽然睜開眼睛坐直身子。
除去面色還餘留一些酒後的紅暈外，眼神清明，哪裡能看出一點醉意？
不是老闆，你擱這跟我演呢？
「你怎麼看出來的？」
江傾笑著朝女孩伸出手。
他確實是在裝醉，一方面是他看出劉奕軍幾人今天想灌他酒，另一方面也是想以更清醒的狀態和許久未見的女孩相處。
周野看著他的大手短暫怔了下，然後笑著把小手放進去。
「上次在京城吃飯時你的酒量我見過，雖然不是很好，但也不至於四瓶啤酒就開始暈，六瓶啤酒就不省人事。」
她結合著之前的情景分析，白生生的小臉上表情篤定。
江傾莞爾，捏了捏她柔軟的手掌。
「沒想到我們小野還有這麼細心的一面，真厲害。」
「別這樣說，顯得我很不懂事一樣，我本來就很仔細的！」
周野不忿的朝他抗議，說話間反握住他的手。
「行，我們小野本來就厲害，是我說錯話了。」
江傾莞爾，抬手颳了下女孩挺翹的鼻尖。
周野愣了下，然後盈盈笑開。
正在駕車的陳鐸透過後視鏡見到這一幕沒忍住咧了咧嘴，連忙移開目光。
殺狗了啊！
不過沒想到原來江總談戀愛也是這個膩歪勁，嘖嘖嘖……
他們到達酒店時，也不過九點半鐘。
下車後江傾繼續裝作站都站不穩的樣子被陳鐸扶出車外，然後在周野的配合下與劉奕軍孫默龍等人告別，一路徑直回到房間。
「那甚麼周小姐，江總就交給你了，我還有工作沒完成，先撤了啊！」
進入房間的瞬間，陳鐸立馬藉口遁走，根本沒等周野反應就啪嗒一下帶上房門。
「這人，溜得可真快。」
周野望著緊閉的房門嘟囔了一聲，轉身時正看見江傾在解襯衫領口。
她瞬間擺出防禦姿勢。
「你幹嘛！」
她氣呼呼的質問。
雖然我喜歡你沒錯，可你也太直接了吧！
電影裡可不是這麼演的！
江傾愣了愣，見女孩渾身透著警惕的樣子不禁莞爾。
「想啥呢你？我只是太熱了，解下領口。」
他扶著腰哭笑不得，這姑娘整天都在想些甚麼有的沒的？
周野表情一怔，面色瞬間變得通紅。
好像暴露了一些剛剛學習的小知識呀！
房間內出現長達半分鐘的沉默。
空調掃出的涼風掠過周野後頸時，她正用腳尖勾著拖鞋在玄關處打轉。
江傾靠在沙發扶手上解第二顆襯衫紐扣，雖然沒醉，但以他的酒量，此刻已經是有些暈沉沉的狀態，而且整個人有些發熱、犯困。
「裝醉的事還沒完呢。」
安靜的氛圍中，周野故意把帆布包甩出悶響丟在沙發上，然後環著手臂坐到沙發另一頭。
坐下後她就開始後悔，自己怎麼就坐下了，還離他這麼近？
自己應該裝作還在生氣才對呀！
江傾笑著屈指叩了叩茶几，玻璃杯發出清越聲響。
「桃花塢那次你裝睡偷拍我晨跑後的照片，扯平了。」
周野瞬間瞪圓了眼睛，還沒等她開口，江傾忽然傾身握住她晃動的腳踝。
「倒是你，我看你腳踝都青了，甚麼情況？」
周野觸電般縮回腿，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沒事啦，在餐廳那邊留下的。」
珊瑚絨抱枕被她揉出褶皺。
「很快就好了。」
窗外的月光漏進來，恰好漫過她泛紅的耳尖，江傾忽然單膝跪上沙發邊緣。
混著酒氣的氣息籠罩下來時，周野發現他紐扣鬆開了，露出若隱若現的胸口。
「你睫毛沾東西了。」
他嗓音比海浪還低啞。
「騙人！」
周野慌忙去摸眼尾，手腕卻被扣住按在抱枕上。
抱枕從身前滑落，頂燈應聲熄滅，只剩床頭夜燈將兩道影子投在波紋桌布上。
江傾的鼻尖距她只有半寸，噴吐的熱氣撓的女孩身體發顫。
「小野，你還記不記得桃花塢那晚？」
呼吸掃過她顫抖的唇。
「那一片螢光海。」
周野表情一怔，想起了那個晚上，那段田埂、那破舊的水車、還有那片記憶中的螢光海……
此刻他袖口捲到肘部，胸口隨著剋制的呼吸起伏，腕錶秒針走動聲混著她擂鼓般的心跳。
「當時你說……」
她剛開口就被截斷。
「說理工男不懂浪漫。」
江傾的拇指撫上她下唇。
「現在證明給你看。」
吻落下來時帶著酒精味，周野攥皺了他的襯衫下襬。
浪濤聲突然變得很遠，唇齒間輾轉的力度從試探到失控只用了三秒，直到她發出小貓似的嗚咽，江傾才喘息著退開半寸。
「是不是後悔了，沒早點做這個？」
他抵著她額頭悶笑，指腹抹去她唇角水光。
周野突然翻身將他按倒在沙發，髮梢掃過他泛紅的眼尾。
「有甚麼好笑的！」
說完兇巴巴咬住他下唇，卻被他扣住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月光漫過兩人交纏的指尖，江傾忽然託著她膝彎將人抱起。
「啊！」
周野驚叫著攀住他肩膀，踢掉的拖鞋撞在茶几腳上發出脆響。
「喂！」
「噓～」
江傾用鼻尖蹭開她汗溼的額髮。
「稍安勿躁。」
海浪聲驟然清晰時，周野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灑滿月光的露臺。
江傾從背後擁住她，指給她看遠處漁船的星點火光。
她後頸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聽見兩種心跳漸漸同頻。
「剛剛你……」
他忽然開口。
「不許說！」
周野轉身捂住他的嘴，卻被他握住手腕吻在掌心。
纏繞的呼吸間，她聽見浪花拍碎在礁石上的聲音。
江傾將人裹進自己的襯衫裡，下巴擱在她發頂。
「小野，我很想很想你。」
周野心頭一顫，身子變得綿軟。
「科學不是最講證據？」
「嗯。」
他笑著將人箍得更緊。
「所以現在開始證明。」
「唔～」
潮汐不知第幾次漫過防波堤時，周野在熟悉的懷抱裡昏昏欲睡。
朦朧間感覺被抱回臥室，額角落下的吻比月光還輕。
「江傾……」
「嗯？」
「你睫毛……真的沾到我的唇膏了……」
低笑聲震著相貼的胸膛，紗簾卷著鹹澀的海風起落。
江傾怔了下，旋即貼著女孩的額頭輕笑。
月光在地板上流淌成溫柔的河，映出床上交迭的輪廓，直到東方泛起蟹殼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