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意外效果，客串邀請
桂州，中餐廳錄製地。
十二點零六分，灕江邊的蟬鳴忽然拔高音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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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握著鍋鏟的手腕微微發抖，前廳此起彼伏的「服務員」喊聲與後廚四口同時沸騰的炒鍋形成了雙重夾擊。
「奇怪了，今天的客人怎麼會這麼多！」
她忍不住小聲嘟囔。
慌亂中，她剛把幾塊焦黑的糖醋排骨倒進垃圾桶，轉身就撞進帶著熟悉味道的懷抱。
「不用著急，你出去招待客人，這裡交給我。」
江傾將冰鎮酸梅湯貼在她沁著細汗的額角，另一隻手已經接過她攥得發白的鍋鏟。
周野怔怔的看著他的側臉，倏地笑開，咧著嘴重重點頭。
「嗯吶！江大廚！」
江傾衝她挑眉輕笑，然後便開始進入專注模式。
探班又探成了廚師，他倒是沒想到，但讓他坐在那裡幹看著這姑娘忙的昏天黑地也實在是坐不住。
而且這姑娘做事實在太不順相，看得人乾著急。
關鍵問題是，不只是她，其他人都大差不差，沒有一個真正待過廚房的人。
來的路上他也大概讓十三給他整理了下這檔節目的資訊，才知道他們這季錄製是沒有主廚的，就是每到一個地方跟當地有名的廚師學習幾道菜，再跟自己本來會的菜拼一拼，就開始營業了，也是有夠隨意。
估摸著要不是衝著他們幾個人的知名度，應該沒幾個人會來光顧。
姚安娜舉著點單平板衝進來時，正看見江傾單手解開襯衫第二顆紐扣。
他挽袖口的動作行雲流水，露出小臂繃緊的肌肉線條在熱霧中若隱若現。
「松鼠桂魚兩份，陳皮鴨三例，小明哥麻煩幫我起油鍋。」
黃小明舉著漏勺愣在原地，直到寧婧戳他後背才回過神。
油花爆響的瞬間，江傾的刀尖已經剖開桂魚脊背，銀刃貼著魚骨遊走如書法大家運筆，細刺隨著他手腕輕抖簌簌落入瓷碟。
姚安娜數到第七次刀光閃爍時，整條魚已在盤中綻放成怒放的牡丹。
「火候過了。」
江傾瞥了眼身旁的周野忽然出聲，驚得她縮回要去翻動蔥燒海參的手。
他伸手握著她指尖將鐵鍋移開灶眼的動作，比喝水還要自然。
「海參要在七成熱砂鍋裡煨著收汁，記得嗎？」
檀健茨扒著門框看得忘記換氣，直到龔駿把拍裂的黃瓜塞進他嘴裡。
寧婧舉著手機錄影的手在抖，鏡頭裡江傾同時照看三口炒鍋的樣子，像極了武林高手在梅花樁上翩然起舞。
當陳皮鴨的琥珀色醬汁淋在青瓷盤上時，前廳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有眼尖的食客發現每片鴨肉都雕著微縮的桂花紋。
「江老師這刀工能申報非遺了吧？」
黃小明看著自己切的歪扭薑絲苦笑，明明他也辛苦學了很久來著。
蒸籠掀開的霧氣裡，江傾正將胡蘿蔔放進海鮮粥。
「在桃花塢看某人切了三天黃瓜，總得偷師幾招。」
周野耳尖倏地燒紅，她腰間圍裙的系法還是在桃花塢那日暴雨時江傾教她的水手結。
砂鍋老鴨湯咕嘟冒泡時，江傾忽然用湯勺敲了敲她手背。
「嚐嚐，對比桃花塢時有沒有提升？」
他額頭的汗在燈光下微微閃爍，嘴角卻帶著笑。
周野瞥了眼湯勺，卻沒有直接去嘗，而是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將他額頭上的密佈的汗液輕輕拭去，然後才低頭抿了口勺子裡的老鴨湯。
江傾全程看著她的動作沒有作聲，只是眼角向下的弧度越發深了些。
「唔！好喝好喝！」
似乎是為了增加可信度，周野同時動用雙手對他比著大拇指，俏生生的小臉上滿是驚歎。
江傾見她這副捧場的可愛模樣不禁莞爾，跟中華小當家似的，反應有夠誇張。
「江神，您這也太神了！」
「我願稱之為最會做菜的科技天才！」
「原來我們和天才的差距就是，人家不僅專業領域強，生活領域也強到離譜啊！」
「江博士加入我們成為固定嘉賓吧！我們需要你！」
「贊同！！！」
這時，龔駿幾人紛紛圍上前組成了誇誇團。
雖然有節目效果的成分，可他們心頭的驚訝卻做不得假。
誰家科技公司大佬還有這種手藝？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回他們是真服氣了！
餐廳外的房車中，看著後廚監控器螢幕裡的畫面，導演組集體石化。
他們特意去發傳單精心設計的「廚房兵荒馬亂」劇本，此刻正被這位突然降臨的江神改寫成交響樂般的烹飪盛宴。
可是……
效果貌似不錯啊！
導演雙手環胸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看著螢幕裡的畫面眼睛越來越亮。
有這位江神在，至少這一段的收視率絕對差不了。
看看桃花塢，不就是被這位江神帶的飛起？
一點二十三分，當最後一桌客人結帳走人時，所有人都長長的舒了口氣。
今天要不是江傾出手幫忙，他們還不知道要忙到甚麼時候。
「辛苦各位收拾下殘局，我打算出去轉轉，都說桂州山水甲天下，我還是第一次過來，想去見識一下。」
江傾一邊擦著手，一邊從後廚走出，笑著環顧眾人。
「哎呀，江總今天辛苦了，這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
「不過江總不一起吃完午飯再出去嗎？」
黃小明一臉感激的走上前，表情疑惑道。
他也沒想到，這位大名鼎鼎的江總會如此接地氣。
見黃小明開口，寧婧等人也紛紛出聲附和。
周野悄悄走上前，澄澈的眼眸裡透著關切。
「不辛苦，有這麼多人一起幫手，其實還好。」
「我就不用了，早上吃得遲，而且剛做完菜也沒甚麼胃口，晚上再一起吧。」
江傾笑著婉拒他，說話的間隙已經走到餐廳門口。
黃小明掃了眼周野，眼睛打了個轉。
「那這樣，小野就別收拾了，交給我們就好。」
他目光看向周野，神情一本正經。
「江總大老遠來一趟，又幫我們把中午這麼忙的狀況應付過去，我們也得表示表示。」
「小野你下午甚麼都不用做，代表我們中餐廳全體人員去給江總做好向導就行了。」
「大家沒甚麼意見吧？」
最後一句話，黃小明是看著寧婧等人說的。
他們自然不會有甚麼意見，於是周野眨眼間便成為中餐廳民選代表，作為嚮導陪同江傾遊玩。
「既然這樣，那就辛苦周導遊了。」
江傾看著被姚安那推上前的姑娘打趣道。
「跟跟好，不然就把你賣嘍。」
周野給了他一個嬌俏的白眼，率先走出餐廳。
掠過江傾身邊時，他看見她的耳根到脖子以下已經紅成一片。
他無聲一笑，與黃小明幾人擺了擺手便加快步伐的跟了上去。
「年輕真好啊！」
寧婧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一臉感嘆。
「年輕也不一定就能遇見合適的人啊！」
黃小明笑著接話道。
「那倒也是。」
寧婧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姚安那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滿眼都是磕到了八卦表情。
看別人談戀愛真的很有意思好嘛！
下午三點半鐘，江傾兩人來到灕江邊。
周野踏上竹筏時，江傾正在彎腰解纜繩。
「坐穩了。」
竹篙點開漣漪，江傾撐筏的動作讓跟拍導演想起他顛勺時的腕部弧度。
十二隻鸕鷀突然掠過水麵，周野佯裝往後仰倒，嚇得江傾趕緊止住動作去扶她，卻在即將碰觸到她肩膀時發現這姑娘已經止住身形在對他做鬼臉。
「周導遊想不想感受一下灕江的溫度？」
他眼神微微眯起，故作兇狠的威脅道。
「不敢了不敢了！知道錯嘍～」
周野配合著做出招財貓的同款手勢，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道。
見她這副模樣，江傾瞬間破了功，笑容無奈的轉過頭。
周野笑嘻嘻的盯著他的背影，嘴角上揚，露出嘚瑟的小表情。
另一個竹筏上，四十多歲的跟拍攝像老師見狀不禁咧開嘴角，露出了姨母笑。
竹筏繼續向前，兩岸青峰在薄霧中洇成水墨，江傾忽然指著水面倒垂的鐘乳石。
「小野，看那裡像不像你中午炸糊的糖霜餅乾？」
「江傾！」
周野立馬羞惱的掬水潑他，隱約在水花裡看見兩人被揉碎的倒影。
半小時後，他們停在一叢鳳尾竹下。
江傾伸手摘了片竹葉吹出「茉莉花」的調子，驚起白鷺時，周野目光奇異的盯著他。
她發現江傾好像會很多東西，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給人驚喜。
跟拍船突然靠近，她趕緊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整理防曬袖。
不用看，她便知道自己剛才的表情一定很花痴。
江傾忽然抓起周野扶在筏邊的左手，將她提了起來。
「上次說教你打水漂。」
他掌心完全覆在她滑嫩的小手上，帶著她向外用力一揮，鵝卵石擦著水面飛出了七連跳，周野瞬間瞪圓眼睛，驚呼聲在山間迴盪。
「江傾，你怎麼甚麼都會啊！」
「嗯……特意學的。」
江傾笑著摸出顆青欖塞進她嘴裡，酸澀在舌尖炸開的瞬間，周野忽然讀懂他眼底閃爍的灕江波光。
對岸漁民收網的簌簌聲裡，兩人的倒影被斜陽拉得很長，像兩株根系相連的鳳尾竹，在淺灘上開出蜿蜒的花。
——
同一時間，正在備菜的黃小明接到導演韓函打來的電話。
「小明哥，就等你了，甚麼時候能過來啊？我這主要戲份可都拍完了。」
聽著電話中傳來的聲音，黃小明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早知道中餐廳行程這麼緊密，他當初就不該答應韓函去客串。
「韓導，我……」
聲音一頓，黃小明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身影。
「我現在走不開，不過我這邊剛好有一位更合適的人選，要不我幫你問問他？」
「嗯？」
聽著手機中傳出的疑問聲，他嘴角揚起，露出許多觀眾熟悉的邪魅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