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指點
五月初的天，京城越發燥熱了些。
三天前籃球場上的汗意早已蒸騰殆盡，此刻坐在計程車上的江傾一身牛仔褲搭配白色圓T套著件白襯衫的穿搭顯得格外清爽。
節目組突然通知大家可以休息兩天，估計是幾天錄製下來他們也發現目前的節目內容太過雜亂，完全沒有核心。
到底是一群人在桃花塢度假吃吃喝喝玩玩，還是建設桃花塢，切實能夠幫助這個地方變得更好，他們需要做出一個平衡，不能再這樣漫無目的繼續下去。
當然，他們怎麼做江傾都不甚在意，保持現在的狀態也挺好。
他並沒有去找楊偉，而是去和另外一位老朋友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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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他的行蹤被趙全不小心暴露了。
趙全，也就是他們大學宿舍年齡最長的那位室友，目前擔任他們公司副總經理的職位。
想到那位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江傾唇角微微上揚。
他現在應該焦慮到不行吧？
自己確實應該跟他聊聊，畢竟重生的優勢就是對某些事件的先知。
約莫十分鐘後，江傾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小米科技園。
下午二點鐘，玻璃幕牆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當江傾推開旋轉門，中央空調的涼風撲面而來，令本有些困頓的他精神微微一振。
「江傾！」
雷軍的聲音穿透大堂，獨特的音色裡裹著真實的欣喜。
他遠遠地朝江傾揮動雙手，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在他身後跟著七位西裝革履的小米核心高管，在看見江傾時皆是態度親近的擺了擺手，露出熟稔的笑臉。
「雷總，好久不見，好像又帥了啊。」
「果然不愧是小米第一帥。」
江傾緊走幾步迎向他，笑著打趣道。
「你要是加入小米，我就把這第一帥的位置讓給你。」
雷軍搭上他肩膀的力道，還和三年前798藝術街區的那個雪夜一樣重。
那時小米智慧語音助手團隊在識別上栽了大跟頭，江傾帶著獨創的神經卷積演算法深夜叩門，凍紅的指尖在觸控螢幕上劃出了燎原星火。
「那還是算了，君子不奪人所好，我怎麼能搶雷總你的名頭，萬一之後被穿小鞋怎麼辦？」
「保險起見，我還是不冒這個險了吧。」
江傾眉頭輕挑，拒絕的極為絲滑。
無他，唯手熟爾。
「你小子，每次都拒絕的這麼幹脆。」
雷軍虛扶著他的肩膀，無奈的搖了搖頭。
對江傾，他是真的欣賞。
「我現在可還是咱們智慧語音助手團隊的顧問，雷總一年要給我付上千萬的酬勞，某種意義來說，我也算是在給雷總你打工不是嗎？」
江傾側臉看向與他身高几乎齊平的雷軍，笑著說道。
「我倒是希望有天你這個顧問能變成正式員工，我可以把受諮的位置給你，可惜你現在不只是江傾，還是江總。」
想到那個剛剛從小米離職不久的左膀右臂，雷軍不禁神情一黯。
「我可沒有周總這麼勤奮，估摸著我真的正式入職小米，時間久了雷總你怕不是會將我掃地出門。」
「而且雷總不是知道，我現在已經提前過上了退休生活。」
江傾知道周受諮出走位元組這件事對雷軍的影響，轉而將話題引開。
「江傾……不對，江總。」
「別人或許信你提前退了，你覺得我會信嗎？」
雷軍斜睨著江傾，露出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雷總知道的，我正在參與一檔綜藝的錄製。」
江傾微微聳肩，露出懶散的笑容。
「你就裝吧，說到退休這事我比你有經驗，金山上市後我也玩了好幾年。」
「行了，我們先到辦公室坐下聊吧，一直堵在這裡也不合適。」
雷軍左右看看，發現他們的動靜已經引起不少員工駐足，開口招呼道。
江傾欣然同意，又和以盧偉兵為首的一眾小米高管打過招呼後隨雷軍進入電梯，一眾小米高管則是簇擁著他們分列在一旁。
「嚐嚐我剛弄到手的熟普。」
圍繞在茶桌前落座後，雷軍開始熟練的燒水泡茶。
「那得試試。」
江傾動了動鼻子，已經嗅到了淡淡的茶香。
盧偉兵等人在進入辦公室前就已經尋著各種理由離開，他們清楚雷軍對江傾的看重，也知道這位被稱為科技圈近三年來最天才的人物是業內各大網際網路公司既警惕卻又想招攬的物件。
哪怕他自己的公司在業內已經是備受矚目的科技新貴，但不論阿狸企鵝又或是他們小米，從沒放棄過要併購他們公司的打算。
顯然，雷軍想與江傾單聊，也事先與他們打過招呼。
雷軍將茶湯注入江傾面前的白瓷杯，水汽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
「造車的事，你怎麼看？」
他帶著一如既往親和笑容，狀似隨意地問道。
從今年三月底宣佈造車以來，同樣的話他已經問過許多人。
江傾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神微微眯起。
透過蒸騰的熱氣，他彷彿看到了2018年特斯拉在魔都破土時揚起的塵煙年蔚小理股價的過山車，還有2023年那場席捲整個行業的固態電池革命。
「雷總有沒有想過……」
他微微一頓，抿了口醇厚的茶湯。
「當傳統車企的電動化轉型完成，新勢力們燒錢建立的品牌光環褪去，真正的戰場會在哪裡？」
辦公室的智慧窗簾感應到陽光變化，自動調節著透光度。
「你是說……」
雷軍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智慧駕駛系統？」
「準確說是車載智慧生態。」
江傾放下茶杯，指腹在桌面輕輕點動。
「據我估算，三年後，汽車的中控屏會成為繼手機之後最重要的智慧終端。」
「而小米的AIoT生態……」
江傾語氣一頓，沒有繼續往下說。
雷軍身體前傾，西服袖口蹭到了茶漬。
這個曾主導金山上市，締造小米奇蹟的男人，此刻像回到初入武大圖書館時求知若渴的模樣。
「江傾，繼續說吧。」
「與其在整車製造的泥潭裡和傳統車企肉搏，不如專注打造智慧汽車的大腦。」
「車載晶片的算力缺口會從現在的10TOPS暴增到1000TOPS，但90%的演算法公司還在用手機端的架構修修補補。」
江傾的聲音突然變得清冷，臉上的微笑也漸漸斂去。
「雷總知道為甚麼蘋果造車6年未成？」
「因為他們太想再造一個封閉的iOS帝國，但電車需要的不只是作業系統，而是能連線萬物的神經網路。」
雷軍猛然站起，檀木座椅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所以江傾，你的建議是？」
雷軍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面色隱隱透著些許激動。
「用MIUI Auto打通人車家生態鏈，開放車載智慧平臺。」
江傾緩聲為他勾勒出產業圖譜，指腹不停點動，頗有些指點江山的味道。
「讓比亞迪做車身，寧德時代供電池，小米只需要握著最核心的智慧座艙和雲端大腦即可。」
雷軍緩緩坐下，端起茶盞猛的灌了下去。
雷軍再次抬頭時，江傾在他眼中看到熟悉的火焰。
那是三年前江傾帶領他們智慧語音助手團隊突破方言識別時的光，是初代MIX概念機問世時的熱切。
「江傾啊江傾！」
雷軍笑著搖頭，滿眼欣賞。
「真的不考慮被我併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