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七巧板:“我最近總覺得記憶有些混亂。明明記得自己是高考後穿越來的,可有時又會夢見一些從未經歷過的事情...”她突然抓住杜若蘅的手,“比如我記得你手腕內側應該有一道疤,是小時候在時空學院訓練時留下的。”
杜若蘅猛地抽回手,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腕內側一道淡白色的月牙形疤痕——這是她在2524年一次時空跳躍實驗中受的傷,絕不可能被“古代人”蘇顏知曉。
“你到底是誰?“杜若蘅的聲音帶著顫抖,“為甚麼你會知道...“
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噤聲。只聽雲珩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阿顏,你還沒睡?”
蘇顏迅速將七巧板塞到坐墊下,提高聲音道:“有些胸悶,起來喝口茶。夫君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剛批完奏摺,想來看看你和孩子。”雲珩的聲音透著疲憊,“我進來了。”
杜若蘅慌亂地環顧四周,蘇顏一把將她推到屏風後,自己則快步走向門口。就在雲珩推門而入的瞬間,杜若蘅腕間的琉璃珠突然發熱,她眼前一黑,再睜眼時竟已站在棲月閣自己的寢室內。
“空間跳躍?”她震驚地看著完好無損的珠串,“這不可能...系統根本沒有這個功能...”
琉璃珠中傳來一個從未聽過的機械音:「緊急避險程式啟動。警告:時空錨點即將失效,請儘快做出選擇」翌日清晨,杜若蘅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她開啟門,太子身邊的大太監滿臉焦急:“杜良媛,太子妃突發高熱,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太子殿下請您過去看看!”
杜若蘅心頭一緊,匆忙趕往主殿。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雲珩坐在床邊握著蘇顏滾燙的手,眼中佈滿血絲。幾位老太醫跪在一旁,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頭。
“殿下。”杜若蘅行禮道,“太子妃何時起的燒?”
“半夜突然發作。”雲珩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先是說胡話,甚麼'時空''回家'之類的,接著就燒起來了。“他銳利的目光掃向杜若蘅,“她昨晚可與你說了甚麼?“
杜若蘅心跳漏了一拍,強自鎮定道:“妾身這幾日染恙,未曾見過太子妃。“她上前為蘇顏把脈,指尖剛觸及面板,琉璃珠就劇烈震動起來。透過肌膚相觸,她“看”到了令人震驚的景象——
蘇顏的體內正有兩團意識在激烈爭鬥。一團是熟悉的現代女孩意識,另一團卻是...另一個杜若蘅的意識!
「發現分裂時空節點」系統的聲音在她腦中炸響,「目標體記憶體在兩個時空錨點,衝突導致身體機能紊亂。解決方案:消除其中一個錨點」
杜若蘅的手微微發抖。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那個北斗標記的含義——那不是外來入侵,而是時空管理局最高階別的“映象任務”標記。意味著這個時空裡有兩個“她”,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而蘇顏,從來就不是單純的穿越者。她是被另一個“杜若蘅”意識寄宿的載體!
“如何?”雲珩焦急地問,“可看出甚麼?”
杜若蘅收回手,艱難道:“太子妃是...離魂之症。需要一味特殊的藥引。“她直視雲珩的眼睛,“請殿下準我單獨施治。“
雲珩的目光如刀般鋒利。就在空氣幾乎凝固時,床上的蘇顏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雲珩臉色大變,猛地站起:“治好她!否則...”後半句威脅消隱在緊咬的牙關中。
待眾人退出,杜若蘅立刻啟用琉璃珠串。七顆珠子懸浮在蘇顏身體上方,投射出七道光柱將她籠罩。
「請選擇保留的錨點」系統提示道,「選項一年蘇顏;選項二年杜若蘅(映象)」
杜若蘅看著蘇顏痛苦扭曲的面容,想起這幾個月來的點點滴滴。作為時空特工,她應該毫不猶豫選擇消除“異常點”蘇顏。但那個與她月下對飲、教她辨認星座、為新生兒縫製虎頭鞋的蘇顏,早已不只是...
“我選...”她閉上眼睛,淚水滑落,“選項一。”
珠子突然瘋狂旋轉,一道強光閃過。當杜若蘅再次睜眼時,蘇顏的呼吸已經平穩,而她自己腕間的琉璃珠串,斷了。
珠子滾落一地,其中六顆在觸地瞬間化為齏粉。僅剩的那顆“天樞“珠滾到床底,發出微弱的藍光。
床上的蘇顏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清澈如初:“若蘅?我這是...”
杜若蘅腿一軟跪在床邊,又哭又笑:“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門外,雲珩聽到動靜破門而入。當他看到甦醒的蘇顏時,冷峻的面具終於碎裂,一把將妻子摟入懷中。誰也沒注意到,床底那顆孤零零的琉璃珠,正一閃一閃,如同遙遠的星光但卻漸漸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