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蘅一連三日閉門不出，對外稱是染了風寒。棲月閣內，她將琉璃珠串拆解成七顆，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在案几上。每當月光透過窗紗照在珠子上，那些琉璃珠便會泛起幽藍的微光，在案几上投射出細密如蛛網的光紋。
“天樞，啟動深層掃描模式。”杜若蘅咬破指尖，一滴血珠落在代表“天權”位的琉璃珠上。這是時空管理局的緊急操作程式，以生物能量啟用量子系統的隱藏功能。
珠子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七顆琉璃珠同時懸浮到空中，在杜若蘅面前展開一幅立體星圖。星圖中央，那個北斗七星標記正在緩慢旋轉，每轉一圈就釋放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資料波紋。
「警告：檢測到非法時空標記，安全協議啟動」系統的機械音帶著罕見的電流雜音，「標記來源：未知。能量特徵：與使用者存在89.7%匹配度」
杜若蘅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多寶架，一個青瓷花瓶搖晃著墜落，在她腳邊摔得粉碎。“這不可能...”她盯著星圖中那個與自己生物特徵幾乎完全吻合的標記，喉嚨發緊，“除非...”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海中成形。她顫抖著伸出手，觸碰那個旋轉的標記。就在指尖接觸光紋的瞬間，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2524年的新亞洲聯邦總部，她站在時空穿梭機前，白髮蒼蒼的首席科學家將一枚北斗形狀的裝置交到她手中：“若蘅，這次任務不同以往。你要找的不是歷史，而是一個被刻意隱藏的真相...”
記憶突然中斷。杜若蘅跪倒在地，額頭滲出冷汗。這段記憶如此真實，卻與她出發前的記憶完全不同。在她的“記憶”裡，任務簡報明明說的是常規歷史資料採集。
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杜若蘅強撐著站起來，將琉璃珠重新串好。珠串入手冰涼刺骨，彷彿在提醒她某個被刻意遺忘的事實。
“我需要見蘇顏。”她對著銅鏡整理好凌亂的鬢髮，鏡中的自己眼中閃爍著陌生的決絕，“就現在。”
子時的東宮靜得能聽見露珠從芭蕉葉上滑落的聲音。杜若蘅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悄來到蘇顏寢殿後的暖閣。這裡原是給值夜宮女休息用的，自從蘇顏生產後，雲珩擔心打擾她休息，便撤了夜值。
暖閣的窗欞上映出一點搖曳的燭光。杜若蘅剛要叩窗，窗扇卻無聲地開了。蘇顏披著件月白色寢衣站在那裡，眼中毫無睡意，彷彿早就在等她。
“進來吧。”蘇顏側身讓開，“我知道你會來。”
杜若蘅翻窗而入，發現暖閣中央的小几上擺著兩盞清茶，茶煙嫋嫋，顯然剛沏好不久。“你能預知我要來？”她警覺地問。
蘇顏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做工粗糙的木質七巧板，拼成的形狀赫然是北斗七星。“自從生產後，我就開始做些奇怪的夢。“她輕聲道，“夢裡總出現這個圖案，還有...你。”
杜若蘅的琉璃珠串突然發出嗡鳴，七顆珠子同時亮起藍光。蘇顏手中的七巧板竟也泛起微光，兩種光芒在空中交織，形成一道光橋連線二人。
“看來我們之間的聯絡比想象的更深。”杜若蘅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白，“我的系統檢測到，這個時空正在崩潰。而崩潰的源頭...”她頓了頓，“可能就是我們兩個穿越者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