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入府後的第三日清晨,蘇顏正在梳妝,青竹匆匆進來稟報:“王妃,杜夫人在花園裡鬧出了好大動靜。“
蘇顏手中的玉簪微微一頓:“她又做了甚麼?“
“杜娘子讓人在湖心亭擺了張奇怪的桌子,說是要請殿下玩甚麼...劇本殺?“青竹滿臉困惑,“奴婢實在不懂這是甚麼意思。“
蘇顏的手指猛地收緊,玉簪差點脫手。劇本殺?這個現代詞彙像一把利劍刺入她的耳膜。她強自鎮定,緩緩將玉簪插入髮髻:“隨我去看看。“
湖心亭中,杜若蘅穿著一襲改良過的淺粉色襦裙,裙襬比尋常款式短了幾分,露出繡著蝴蝶的軟緞鞋。她面前擺著一張方桌,上面放著幾疊寫滿字的紙片和幾個木製的小人偶。
“殿下,這個遊戲可有意思了。“杜若蘅的聲音清脆悅耳,“每人扮演一個角色,透過推理找出兇手。比那些老套的投壺、雙陸有趣多了。“
雲珩坐在亭中,眉頭微蹙:“這玩法倒是新奇,你從何處學來?“
杜若蘅眼波流轉:“是妾身偶然在一本異域遊記上看到的。殿下不是常說要多瞭解四方風物嗎?“她說著,目光不經意掃過剛到的蘇顏,“王妃姐姐也來了?要不要一起玩?“
蘇顏緩步走入亭中,裙裾紋絲不動。她看著桌上那些紙片,上面赫然寫著“偵探“、“兇手“等字樣,甚至還有簡筆畫的人物關係圖。這分明是現代劇本殺的標配。
“妹妹真是見多識廣。“蘇顏微笑道,“不過這遊戲看起來頗為複雜,不如先讓殿下試試?“
杜若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姐姐說得是。殿下,不如我們先玩個簡單的?“
雲珩看了看蘇顏,忽然起身:“今日還有政務要處理,改日吧。“他轉向蘇顏,“阿顏,陪我去書房。“
離開湖心亭後,雲珩低聲道:“這杜氏言行古怪,你多留意。“
蘇顏心跳加速:“夫君也覺得她不對勁?“
“她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雲珩搖頭,“不像是深閨女子應有的見識,可據我調查,她從未出過京城。“
蘇顏暗自鬆了口氣,看來雲珩只是覺得杜若蘅行為出格,並未聯想到穿越者。她必須更加小心,不能暴露自己聽懂了那些現代詞彙。
當夜,蘇顏輾轉難眠。杜若蘅的種種表現幾乎可以確定是穿越者——她對雲珩的特別關注,那些現代詞彙,還有那些不符合這個時代的行為舉止。但杜若蘅似乎並未察覺蘇顏也是穿越者,這給了蘇顏暗中觀察的機會。
次日一早,蘇顏決定主動出擊。她帶著新做的點心來到蘅蕪苑,藉口是關心杜若蘅是否習慣府中生活。
杜若蘅的房間讓蘇顏大吃一驚——牆上掛著幾幅素描畫,桌上擺著一個奇怪的木製裝置,看起來像是簡易的投影儀。最令人震驚的是,床頭放著一本手寫筆記,封面赫然寫著《攻略晉王計劃》,上面的字型是現代的簡體字。想來杜若蘅應該是覺得無人認得出來。
“王妃姐姐怎麼親自來了?“杜若蘅匆忙將筆記塞到枕頭下,但蘇顏已經看到了關鍵內容。
“做了些點心,想著妹妹可能吃不慣府中的口味。“蘇顏假裝沒注意到異常,將食盒放在桌上,“這是甚麼?“她指向那個木製裝置。
“啊,這個...“杜若蘅眼珠一轉,“是我家鄉的一種樂器,叫...叫光影琴。對著光能發出奇特的聲音。“
蘇顏心中冷笑,這分明是簡易投影儀,用來製造“祥瑞“或“異象“的工具。看來杜若蘅打算用現代知識製造奇蹟吸引雲珩注意。
“妹妹真是多才多藝。“蘇顏溫和地說,“對了,聽說妹妹昨日提到'劇本殺',那是甚麼?“
杜若蘅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就是...一種推理遊戲。姐姐感興趣?“
“聽著很新奇。“蘇顏故作好奇,“妹妹從哪本遊記上看到的?我也想去尋來看看。“
杜若蘅的笑容僵了一瞬:“是...《西域奇聞錄》,可惜那書已經遺失了。“
蘇顏點點頭,不再追問。兩人又寒暄幾句,蘇顏便藉口有事離開了。走出蘅蕪苑,她的手心已經沁出冷汗。杜若蘅不僅是個穿越者,而且帶著明確目的——攻略雲珩。那本筆記上的計劃,恐怕不止是爭寵那麼簡單。
接下來的日子,蘇顏暗中觀察杜若蘅的一舉一動。她發現杜若蘅經常在雲珩必經之路上“偶遇“,談話間總是不經意透露一些超前見解。更令蘇顏心驚的是,杜若蘅似乎對朝政有著異常的瞭解,幾次在雲珩面前準確預測了朝中動向。
一個月後的夜晚,晉王府突然傳出驚呼聲。蘇顏披衣而起,只見東邊天空被奇異的光芒照亮——正是蘅蕪苑方向。
“王妃,不好了!“青竹慌張跑來,“杜夫人院中出現了神蹟!天上降下五彩祥雲,還有仙樂響起!殿下已經趕過去了!“
蘇顏心頭一緊,這是杜若蘅開始行動了。她匆忙趕往蘅蕪苑,遠遠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院中。雲珩站在最前面,仰頭望著天空——那裡確實有五彩光芒閃爍,伴隨著若有若無的音樂聲。
杜若蘅跪在院中央,白衣勝雪,在光芒映照下宛如仙子下凡:“殿下,妾身方才夢見仙人指點,說晉王府有真龍之氣,特降下祥瑞...“
蘇顏一眼就看穿了把戲——那光芒是杜若蘅用簡易投影儀制造的,音樂則是藏在暗處的錄音裝置。但在古人眼中,這無疑是神蹟顯現。
雲珩卻勃然大怒,他抬手就將巴掌扇向杜若蘅:“你在口出甚麼狂言?若有仙人,自會指點父皇,又豈會指點你?還真龍之氣?你是想讓整個晉王府為你陪葬嗎?“說罷對身旁的近侍使了個眼色,近侍會意架起了杜若蘅準備拖走。
蘇顏趕忙拉住雲珩的手,輕輕搖頭暗示雲珩,“夫君,杜夫人言行不當,是妾身管教不嚴。但念及是初犯,不如就讓她禁足三個月,罰俸一年。”
雲珩明白蘇顏的意思,強忍怒氣道:“那便依你的意思吧,另外杜氏每日都要抄女則女誡。”說完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