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看著圍觀的人群,急得滿頭大汗——他一個勞資科幹事,根本做不了撫卹金的主,也壓不住賈張氏的性子。
無奈之下,他只能對著賈張氏喊道:“賈家嬸子,你先別鬧,我這就給廠裡領導上報,行不行?
我把你的難處都跟領導說,讓領導來定奪,你別再鬧了,影響廠裡秩序!
玩意廠領導發火,我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誰讓賈東旭違規操作的呢。”
賈張氏見老王鬆口,這才漸漸停下鬧騰,卻依舊梗著脖子,語氣尖酸:“這可是你說的,我給你半個時辰,要是領導不給我滿意的答覆,我不光在這鬧,還去廠門口鬧,讓大家都看看軋鋼廠是怎麼對待工人家屬的!”
說著,她往椅子上一坐,雙手叉腰,依舊滿臉怒氣,時不時瞪老王一眼,生怕他敷衍了事。
老王不敢耽擱,連忙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廠長辦公室的電話,把賈東旭違規操作離世、家屬索要撫卹金、賈張氏在勞資科鬧騰的事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還特意強調了賈家婆媳的難處,賈張氏年邁,秦淮茹懷孕數月,還有兩個半大的孩子,沒了經濟來源實在難以餬口,再鬧下去也影響廠裡的聲譽。
楊廠長怎麼不知道這事,因為賈東旭的後事,易中海都是找他幫忙。
電話那頭的廠長沉默了片刻,最終鬆了口,讓老王傳達答覆。
掛了電話,老王鬆了口氣,看向賈張氏和秦淮茹,語氣緩和了幾分:“賈家嬸子,秦同志,廠裡領導聽說了你們的難處。
也考慮到東旭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雖然是違規操作,但也確實為廠裡出過力。
最終決定,破例給你們三百塊撫卹金,算是廠裡的一點心意,也幫你們渡過難關。”
這話一出,賈張氏臉上的怒氣消了大半,卻依舊帶著幾分不滿:“三百塊?就三百塊?
我兒一條命,就值三百塊?”
老王連忙解釋:“賈家嬸子,這已經是廠裡的破例了,按規定違規操作離世是沒有撫卹金的。
這三百塊已經是領導特批的,而且領導還說了,考慮到秦同志懷孕好幾個月了,不能上班。
就讓您先去廠裡的後勤車間上班,幹些輕便的雜活,月薪按初級工標準,一個月25塊。
等秦同志生完孩子,再去鉗工車間當學徒,慢慢考級,這樣也能給你們娘仨一份穩定的生活保障。”
聽到這話,賈張氏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雖然依舊不滿,卻也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畢竟廠裡本就沒有撫卹金,還能安排她上班,已經算是破例。
她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尖酸:“這還差不多,早這樣,我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三百塊撫卹金,還有我這份工作,你們可不能反悔!”
老王連忙點頭:“賈家嬸子,你放心,這都是廠裡領導定的,絕不會反悔,後續的手續我會盡快幫你們辦好,過兩天你就可以來後勤車間報到。”
秦淮茹也鬆了口氣,眼底的委屈和無助消散了幾分,連忙起身對著老王和易中海道謝:“多謝王幹事,多謝一大爺,多謝廠裡領導,真是太謝謝你們了,這樣我們娘幾個就有指望了。”
她的聲音裡滿是真切的感激,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這三百塊撫卹金,再加上賈張氏的工作,她們至少能熬過這段最難的日子,等她生完孩子,再去學鉗工,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
易中海臉上也露出了笑意,雖然笑的有點勉強。
“還是廠裡領導通情達理,也多虧了老王幫忙傳話。
老嫂子,淮茹,你們看,我就說會幫你們爭取到最好的結果,以後老嫂子上班,淮茹安心養胎,等孩子生下來,再去學手藝,咱們一步一步來,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他刻意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眼神裡的籠絡意味更濃了。
賈家婆媳有了廠裡的安排,雖然不用完全依賴他,但依舊需要他在廠裡幫襯,他的養老計劃依舊能順利推進。
賈張氏瞥了易中海一眼,語氣依舊沒甚麼好臉色,不過也沒再懟他。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要不是我鬧這一場,廠裡能給撫卹金、能安排我上班?
不過也謝謝你今天帶我們來廠裡,這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