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也忍不住抬起頭,臉上的懇切被不滿取代,眼底滿是委屈和焦急,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王幹事,求您再通融一下,東旭是二級鉗工,幹了這麼多年,手藝好,月薪32塊,硬生生撐起了我們整個家。
我們就算不能直接頂他的崗位,也不能從學徒工開始啊,學徒工一個月才17塊,比東旭以前的工資少了15塊,我懷著身孕,還要養婆婆和孩子,再加上現在物資緊張、甚麼都要憑票,這點錢根本不夠用。
您就幫幫我們,哪怕給個一級鉗工的名額,一個月能有28塊左右,我們也感激不盡,至少能勉強餬口。”
她的隱忍被現實擊碎,滿心的委屈和不滿,再也藏不住了。
本就指望這份工作餬口,如今不僅沒了撫卹金,工資還直接少了快一半。
再加上物資憑票供應的難處,她實在無法接受。
秦淮茹的話,讓老王聽了忍不住罵娘,也就是你秦淮茹覺得賈東旭是個好的。
要不是廠裡覺得賈東旭死在廠裡,出於人道主義,讓賈家接班的話,賈傢什麼都落不著。
還一級鉗工,就賈東旭的水平,都沒臉說。
在廠裡上班八九年了,還是二級鉗工,就這個級別裡面有多少水分還不知道呢。
現在給讓賈家的人從學徒工開始,還不樂意。
易中海見狀,連忙起身拉住激動的賈張氏,又朝秦淮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冷靜,隨後轉向老王,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老王,你看,她們娘倆也是急了,畢竟日子太難了,這點錢怎麼能生活的下去。
東旭雖然違規操作,但也是一時疏忽,他在廠裡兢兢業業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能不能再跟廠裡申請一下。
哪怕不讓淮茹直接當二級鉗工,給個一級鉗工的名額也行,總比學徒工強,也好讓她們娘仨能勉強餬口。
這事我擔保,淮茹以後一定好好學、好好幹,絕不會給廠裡添麻煩,後續的手續我來幫著辦,要是出了甚麼事,我來擔著。”
他一邊安撫賈家婆媳,一邊繼續跟老王周旋,心裡卻打著算盤,只要賈家婆媳離不開他,他的養老計劃就不會落空。
另外就是易中海知道,廠裡不可能讓秦淮茹一個啥也沒幹過的人,上來就是一個鉗工。
所以他順著秦淮茹的話說,不僅賣了人情給賈家,還不耽誤他的事。
老王皺著眉,臉色依舊為難,擺了擺手:“老易,不是我不幫,廠裡的規定不能破。
東旭是違規操作,能保留工作名額、承擔喪葬費,已經是廠裡最大的讓步了,一級鉗工的名額,我實在申請不下來。
還有就是廠裡不可能讓一個一點經驗都沒有的人,拿一級鉗工的工資。”
看著賈張氏依舊憤怒的模樣,他又補充道,“我知道她們難,但我也是按規矩辦事,實在沒辦法。”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甩開秦淮茹的手,猛地衝到辦公室門口,拔高了嗓門嚷嚷起來:“按規矩辦事?我兒在你們廠裡幹活丟了性命,連撫卹金都沒有,工作還要從學徒工開始,你們這叫按規矩辦事?
今天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要麼給撫卹金,要麼把我兒的鉗工崗位還給我們,不然我就坐在廠門口鬧,讓全廠裡的人都看看,你們軋鋼廠是怎麼對待死去的工人家屬的!
我兒屍骨未寒,你們就這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還有天理嗎!”
她越鬧越兇,聲音尖銳刺耳,引得辦公室外幾個路過的工人紛紛駐足觀望。
老王被賈張氏鬧得手足無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忙起身去拉她:“賈家嬸子,你別鬧,有話好好說,這樣影響不好!”
可賈張氏根本不聽,依舊撒潑打滾,嘴裡不停唸叨著“不給撫卹金就不走”“欺負孤兒寡母”。
易中海也連忙上前勸說,卻被賈張氏一把推開:“你別攔我!易中海,你也不是甚麼好人,你口口聲聲說幫我們,結果呢?
連個像樣的工作都爭取不來,我兒的撫卹金也沒影,今天我必須鬧到底!”
勞資科的動靜越鬧越大,很快就驚動了隔壁物資科和附近車間的人,不少工人圍在門口議論紛紛。
有人同情賈家婆媳的遭遇,也有人覺得賈張氏鬧騰得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