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走進屋,看向賈張氏,“老嫂子,東旭的事還沒了,特意過來帶您和淮茹去廠裡。
找勞資科的同志談談東旭的後續事宜,看看他的工作怎麼安排,也好給你們家一個交代,不辜負東旭跟我一場師徒情分。”
他刻意提起“師徒情分”,眼神不經意間掃過床上的棒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他心裡清楚,賈家婆媳離不開他,這正是他拉攏她們的好時機。
畢竟錦上添花,哪裡比得上雪中送炭。
他現在幫賈家都不是雪中送炭的事,那是救命的事。
賈張氏強壓下心底的不屑,臉上擠出幾分勉強的笑意,語氣緩和了許多,“老易你費心了,東旭的事,就全靠你了。”
收拾妥當後,易中海帶著秦淮茹和賈張氏,一行三人慢慢往軋鋼廠走去。
到了軋鋼廠門口,易中海出示了工作證,帶著三人順利進入廠區。
軋鋼廠裡機器轟鳴,工人們來來往往,個個步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鋼鐵和機油的味道,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秦淮茹想起賈東旭以前在這裡上班的模樣,眼眶又悄悄紅了,腳步也慢了幾分。
賈張氏拉了拉她的衣袖,遞了個眼神,示意她穩住情緒。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保住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易中海帶著她們來到勞資科辦公室,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他推開門,率先走進去。
笑著對辦公桌後坐著的中年男人說道:“老王,我帶東旭的家屬過來了,想跟你談談東旭的工作後續安排。”
這位老王是勞資科的幹事,平日裡跟易中海關係不錯,見狀連忙起身讓座:“老易,快坐,賈家嬸子,秦同志,也坐。”
幾人坐下後,老王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惋惜,“東旭的事,我們都聽說了,真是太可惜了,年紀輕輕的,我們都很惋惜。”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沉,“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二位說清楚,經過廠裡調查。
東旭這次意外,是因為違規操作造成的,並非工傷,所以廠裡沒有撫卹金,只能出於人道主義,承擔之前的喪葬費用。”
這話一出,賈張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開口,易中海連忙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接過話茬,“老王,這點我們明白,也知道廠裡有規定。
我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問東旭的工作名額,能不能留給家屬頂班,也好給她們賈家一個生計保障。
老嫂子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好,淮茹懷著身孕,還有個兩個半大的孩子,家裡沒了頂樑柱,日子實在難以為繼。
東旭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就算是違規操作,也算是為廠裡出過力,還請你多通融。”
老王面露難色,皺了皺眉,嘆了口氣:“老易,不是我不通融,廠裡的規矩擺在這。
東旭是二級鉗工,可他違規操作離世,名額能保留就已經是廠裡開了綠燈,頂班的話,不能直接繼承他的鉗工崗位,只能從學徒工開始幹,慢慢考級。”
老王說完繼續補充道,“按咱們現在的工資標準,二級鉗工月薪能有32塊,可學徒工第一年月薪也就17塊左右,第二年才漲到19塊,比二級鉗工少將近一半。
這點,我也得跟你們說清楚,免得後續有誤會。
要知道,全民所有制職工月均工資也才不到40塊,二級鉗工32塊的工資,在廠裡已經不算低了,學徒工的薪資也是按廠裡統一標準來的,我實在做不了主。”
“甚麼?學徒工?”
老王的話剛說完,賈張氏就忍不住炸了,瞬間沒了之前的溫和,語氣又變得尖酸刻薄起來.
也顧不上甚麼分寸,猛地站起身,拍著桌子說道,“王幹事,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家東旭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熬到二級鉗工,月薪32塊,在這院裡也算能勉強養活咱們一家。
就算是違規操作,那也是為了趕工期,怎麼就只能給個學徒工名額?
學徒工一個月才17塊,比我兒的工資少了整整15塊,少了快一半,我們娘幾個要靠著這份工資活下去,這點錢夠幹甚麼的!
現在買東西都要憑票,這點工資連粗糧都不夠填肚子,更別說我這把老骨頭要吃藥,淮茹懷著身孕要補身子!”
她越說越激動,眼底滿是不滿和憤怒,早就沒了之前求人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