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一片寂靜,只有棒梗均勻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秦淮茹扶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賈張氏身邊坐下,臉上滿是疲憊和茫然,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地說道:“媽,東旭的後事辦完了,往後的日子,咱們娘仨該怎麼辦啊..........”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經過賈東旭死亡的事情,秦淮茹也知道了,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賈張氏聽到這話,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涼,隨即又被幾分精明和警惕取代。
喝了一口水,嗓子依舊嘶啞,“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東旭走了,家裡沒了頂樑柱,我一把老骨頭,你懷著身孕,還有棒梗這麼個半大孩子,能怎麼辦。”
她說著,重重地嘆了口氣,眼底的悲傷又濃了幾分。
賈張氏這會就覺得自己命苦,中年喪夫,一個人拉扯著賈東旭,好不容易賈東旭上班,結婚,成家。
眼看日子越過越好,沒想到意外竟然來了。
她上哪知道該怎麼辦。
秦淮茹看著賈張氏憔悴的模樣,心裡也滿是酸楚,她咬了咬嘴唇,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掙扎。
“媽,你別太擔心,一大爺是東旭的師父,今天也說了,會好好幫襯咱們家。
他心裡的心思,我不是沒察覺,可我還是盼著,他能念著東旭的香火情分,能真心幫咱們一把。
有他在,咱們娘幾個,至少能少熬些苦,總能熬過去的。”
這兩天,易中海的表現,秦淮茹也能看出來。
易中海需要賈東旭幫他養老,但是現在賈東旭不在了,肚裡的孩子雖然說過要姓易,但是畢竟孩子沒出生,中間的變數還很多。
再有就是賈張氏還不知道,她肚裡的孩子要姓易的事。
要不然以賈張氏的性格,肯定不會同意的。
秦淮茹的話音剛落,賈張氏就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不屑和警惕,甚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重重地把茶缸子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嚇了秦淮茹一跳。
“念著香火情分?淮茹,你就是太傻,太容易自欺欺人!”
賈張氏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棒梗,壓低了聲音,“你以為你看透了?你那根本不是看透,是自欺欺人!
他易中海心裡打的甚麼算盤,我比你清楚百倍!”
秦淮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情緒,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疑惑,只剩下深深的無奈,“媽,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清楚他無兒無女,急著找個養老的依靠,也清楚他以前對東旭好,不過是盼著東旭將來給他送終。
現在東旭沒了,他的心思,自然就落到了棒梗和我肚子裡的孩子身上。”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發紅,“可咱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咱們娘幾個沒了東旭,太難太難了。
更何況,東旭在軋鋼廠的工作,咱們還得指望一大爺幫忙周旋,看看能不能保住,哪怕是讓我去頂班,或者以後讓棒梗接他的班,也能有個生計。
所以咱們就算知道他的心思,也不能得罪他,只能盼著,他能念著和東旭的師徒情分,念著東旭的香火,別把事情做太絕,能真心幫咱們一把,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好。”
秦淮茹還算是人間清醒,知道現在對於賈家來說,甚麼是最重要的。
現在的賈家,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軋鋼廠的工作名額。
只有這樣,他們一家才能活得下去。
要不然就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他們現在的房子都是屬於軋鋼廠的,還是老賈以前分的。
現在老賈死了,賈東旭也死了,就算廠裡把房子收回去,也沒人會說甚麼。
誰讓賈東旭是因為違規操作死在廠裡的呢。
要不然就算是病死在廠裡,廠裡都不能把他們的房子給收走。
但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賈東旭已經下葬了,軋鋼廠的處理意見,現在誰也不知道是甚麼。
整個院裡能夠幫到他們家的,只有易中海和林源了。
林源跟他家一直都沒甚麼交情,林源也一直都看不上他們家。
現在能幫她家的就只有易中海了。
要是易中海都不幫他們家,賈家就徹底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