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裡滿是撕心裂肺的悲痛，既有喪子之痛，也有中年喪夫、晚年無依的絕望，每一聲哭喊，都像是從心底裡擠出來的，聽得人揪心不已。
棒梗被這突如其來的嚎哭聲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躲到秦淮茹身後，緊緊抓住她的衣角，探著小腦袋，怯生生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賈張氏，小聲問：“娘，奶奶怎麼了？”
秦淮茹看著婆婆崩潰的模樣，淚水流得更兇了，卻只能輕輕抱住棒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底的悲傷和無助愈發濃烈。
易中海見狀，連忙走上前，彎腰想要扶起賈張氏，“老嫂子，節哀，節哀啊！
東旭走了，我們都心疼，可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東旭在天有靈，也不會安心的。
後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咱們好好送東旭最後一程，別讓他走得不安心。”
可他的手剛碰到賈張氏的胳膊，就被賈張氏猛地揮開，力道大得讓易中海都踉蹌了一下。
賈張氏猛地抬起頭，佈滿淚痕的臉上滿是猙獰和怨毒，眼神死死盯著易中海，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嘶吼著：“滾開！都是你！易中海！都是你的錯！”
她掙扎著站起身，踉蹌著撲到易中海面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用力搖晃著。
嘴裡的哭喊愈發淒厲：“你是東旭的師父啊！你答應過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你說會教他本事，會讓他平平安安的！
可你看看！你看看啊！他死了！
他死得那麼慘！你到底是怎麼照顧他的？！”
易中海被她搖得頭暈目眩，臉上滿是無奈和尷尬，想要掰開她的手，卻又怕傷到她。
只能耐著性子解釋：“老嫂子，我沒有不照顧東旭，他的事是意外，是他自己違規操作……”
“意外？甚麼意外！”
賈張氏猛地鬆開他的衣襟，雙手拍著大腿，又開始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撒潑打滾。
“哪來的意外！就是你沒照顧好他！就是你不上心！你要是好好教他，好好看著他，他怎麼會出事？！
老賈死得早，我就這麼一個兒，你把他給我弄丟了，你賠我的兒！你賠我的兒啊！”
她一邊哭喊，一邊伸手去抓撓易中海的胳膊，指甲深深嵌進他的工裝裡，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當初把東旭託付給你，是信任你！可你呢？
你只顧著自己，根本沒把東旭放在心上！
現在東旭死了，你怎麼還活著，你怎麼有臉活著！”
賈張氏的聲音嘶啞破碎，滿是絕望和怨懟，將所有的悲痛和委屈，都一股腦發洩在了易中海身上。
在她眼裡，易中海是賈東旭的師父，是唯一能替她照管兒子的人，兒子死了，易中海就必須負責。
邢小娟見狀，連忙上前拉住賈張氏，一邊勸一邊拉：“老嫂子，你別激動，別激動！
老易也不想這樣的，東旭的事真的是意外，老易已經盡力了，他一直在忙著料理東旭的後事，還特意讓人去接你回來，你別冤枉他啊！”
可賈張氏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哪裡聽得進勸，用力甩開邢小娟的手，“你別攔著我！我就要找他算賬！
他賠我的兒！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兒，他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說著，又要撲向易中海，鄰里們連忙上前，合力拉住她，不讓她再傷害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撒潑打滾、嚎啕大哭的賈張氏，臉上滿是疲憊和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知道賈張氏悲痛欲絕，也知道她心裡苦，可他也有自己的難處。
賈東旭的死，說到底是他自己違規操作、咎由自取，可此刻，他卻成了賈張氏唯一的發洩口，所有的過錯，都被算在了他的頭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此刻的賈張氏，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唯有讓她發洩夠了，才能慢慢平靜下來。
靈棚前，賈張氏的嚎哭聲依舊淒厲，夾雜著鄰里們的勸慰聲、棒梗的小聲啜泣聲，還有秦淮茹壓抑的哭聲，整個四合院的悲涼氣氛，又濃重了幾分。
易中海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重重地嘆了口氣，心底的牴觸和無奈愈發強烈。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賈張氏的大鬧，不僅攪亂了東旭的後事，更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往後的日子，怕是越發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