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看著兩人狼狽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正想轉頭和黃傑細說後續安排。
可還沒等開口,就聽到辦公樓樓下的院子裡,傳來一陣熟悉的囂張呵斥聲,夾雜著農場員工委屈的辯解,和剛才物資局工作人員的語氣如出一轍。
“你眼瞎啊?讓你去把豬趕出來,你磨磨蹭蹭的幹甚麼?
我們是區委食堂的,拿著領導批條來的,你一個小小的農場員工,也敢跟我們裝聾作啞?”
一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子,雙手叉腰,指著一名手裡拎著餵豬工具、渾身沾著少許豬糞的員工呵斥。
語氣裡滿是鄙夷與蠻橫,另一名同伴則晃著手裡的批條,一臉不屑地站在一旁,時不時踹一下身邊的石墩。
那名農場員工臉色發白,手裡的工具攥得緊緊的,“同志,真的不行,沒有林書記和黃書記的簽字,我不能隨便把豬趕出來,這是農場的規矩……”
“規矩?”
呵斥的男子猛地抬腳,踹在員工腳邊的工具上,工具“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破農場,能有甚麼規矩?
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黃副書記算個屁,林書記來了也得給我們區委領導面子!
今天你要麼去趕豬,要麼我就砸了你們的豬圈,再把你拉去問話,看你還敢不敢犟!”
員工氣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咬著牙,沒有挪動腳步。
沒有領導簽字,堅決不能動用農場物資。
一旁的另一名政府的工作人員,還趁機伸手推了員工一把,惡狠狠地說:“別給臉不要臉,耽誤了我們辦事,有你好果子吃!”
站在辦公室門口的黃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下意識就要上前,卻被林源一把按住肩膀。
林源的臉色冷得像冰,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剛才壓下去的火氣,又被點燃了。
剛懟走物資局的人,又來一波區委的人,竟然還當著他的面,刁難農場的普通員工,簡直是無法無天。
可見這段時間養豬場成為香餑餑以後,被多少單位盯著了。
黃傑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無奈,“這個湖人,你看,這就是常態,你不在的這半年,他們不僅刁難我。
還經常在院子裡、豬圈旁刁難咱們的員工,這些員工都是老實人,根本不敢反抗。”
林源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愈發凌厲,大步朝著樓下院子裡走去。
黃傑緊隨其後,看著林源的背影,心中底氣十足。
樓下的街道辦工作人員,正準備再次呵斥那名員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轉頭一看,就看到林源面色冰冷地走了過來,黃傑跟在一旁,神色嚴肅。
兩人愣了一下,見林源衣著樸素,又面生得很,壓根沒認出這就是剛懟走物資局工作人員的農場書記。
語氣依舊囂張:“你又是誰?少管閒事,趕緊躲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林源沒有理會他們的呵斥,徑直走到那名員工身邊,彎腰撿起地上的餵豬工具,遞到員工手裡,“沒事了,你先回去幹活,這裡有我。”
員工連忙接過工具,感激地看了林源一眼,匆匆離開了院子。
直到這時,林源才緩緩轉頭,目光如刀般盯著那兩名區委的人。
“我是誰?我是農場書記林源。
剛才你們刁難我農場員工、踹東西、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兩名街道辦工作人員聞言,臉色瞬間變了。
沒想到今兒竟然碰到正主了。
但兩人仗著自己是區委的,又拿著領導批條,很快又硬起頭皮,揚了揚手裡的批條。
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傲慢,只是底氣明顯不足:“林書記又怎麼樣?我們是區委後勤部的。
奉領導之命來要兩頭大白豬,這是批條,你趕緊讓人趕出來,別逼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
林源冷笑一聲,向前一步。
林源在西南邊境和西北邊境的時候,沒少殺猴子跟阿三,身上的殺氣可一點都不比身經百戰的將軍少,嚇得兩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剛才你們刁難我員工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不客氣?
我再重申一遍,農場的任何物資,沒有分局正式檔案和我的簽字,一頭豬、一粒糧食,都別想帶走!
你們拿著一張批條,就敢在我農場耀武揚威、欺壓員工,真當我林源好欺負,真當我農場是你們想來就來、想拿就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