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第二個恨的就是林源。
要不是因為林源,她也不會跟林茹接觸,也不會讓賈東旭帶著薛繼祖出去玩。
賈東旭要是不被抓起來,也不能被易中海這麼拿捏。
還有就是林源要是願意幫薛繼祖和林茹的話,她也能跟著沾光,但是林源沒有。
不僅沒有,還落井下石,站在一旁看笑話。
她可忘不了,她侄子帶她回家的時候,林源雙手揣在懷裡,跟傻柱說笑的場景。
罵了一會林源,賈張氏又罵起易中海,“易中海,你個絕戶,想讓我兒子給你養老。
你等老孃回去,要是不攪合你,我跟你姓。”
晚上睡覺的時候,土坯房四處漏風,沒有生火的柴火,她只能裹著那件打滿補丁、單薄破舊的藍布褂子,縮在土炕的乾草上。
渾身凍得瑟瑟發抖,現在的天氣還沒有這麼的冷,但是才回鄉下幾天的賈張氏手腳都凍得紅腫發紫,起了一個個凍瘡,一碰到就鑽心的疼。
每天夜裡凍得睡不著覺,只能抱著膝蓋,蜷縮在炕角,默默流淚,哭聲微弱得像蚊子哼。
她只能希望於賈東旭了,讓賈東旭良心發現,趕緊把她從鄉下接回去。
更讓她受盡委屈、生不如死的,是村裡婦人們的欺辱。
村裡的婦人們,本就因為糧食緊張而心煩意亂,個個都餓得面黃肌瘦,見賈張氏是從城裡被趕回來的。
無依無靠,又笨手笨腳,幹起活來磨磨蹭蹭,就把一肚子的怨氣都撒在她身上,常常故意刁難、欺負她。
掃曬穀場的時候,她們會故意把曬好的谷堆推到她面前。
讓她一個人掃,還故意在谷堆裡摻上泥土、雜草,要是掃得不乾淨,就會圍著她罵,扯著她的舊褂子,推搡著她。
還會故意把她懷裡捨不得吃的窩頭搶走。
“你個城裡來的懶婆娘,連個穀場都掃不乾淨,也配吃村裡的糧?”
“就是,被城裡趕回來的破貨,一身的嬌毛病,還好意思賴在村裡浪費口糧,趕緊滾出去!”
“看她那窮酸樣,真是丟我們張家莊的人!”
她們的罵聲尖利刺耳,像針一樣紮在賈張氏的心上,賈張氏只能縮著身子,低著頭,默默忍受著,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她是真怕反駁就會捱揍。
這天,賈張氏掃穀場的時候,餓得頭暈目眩,腳步一個踉蹌,不小心碰掉了村婦李翠花的竹筐。
筐裡的樹皮撒了一地——那是李翠花扒了整整一上午的樹皮,是她家一天的口糧。
李翠花頓時炸了毛,眼睛瞪得通紅,像一頭髮怒的母獅子,衝上前就揪住賈張氏的花白頭髮,使勁拽著,還抬手狠狠扇了她兩個耳光。
“啪”的兩聲,清脆響亮,打得賈張氏頭暈目眩,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你個瞎眼的老虔婆!我扒了半天的樹皮,都被你弄撒了,我看你是故意的!
你自己吃不飽,也想讓我們全家餓肚子是不是?”
李翠花一邊罵,一邊使勁拽著賈張氏的頭髮,把她的頭往旁邊的谷堆上撞。
賈張氏被打得渾身發抖,頭髮被拽得生疼,卻不敢還手,只能蹲在地上,一邊用枯瘦的手慌亂地撿著地上的樹皮,一邊苦苦求饒:“妹子,我不是故意的,我錯了,求你別打了,我一定幫你重新扒,扒更多的樹皮,求你別打了!”
在四合院橫行霸道的賈張氏,再鄉下就像是一條斷了脊椎的土狗。
不敢反抗,只能被動的捱揍,要是反抗了,那迎來的就是一群人的圈踢。
可李翠花卻不依不饒,依舊拽著她的頭髮,用腳狠狠踢著她的腰和腿,嘴裡罵個不停,周圍的幾個村婦也圍了過來。
有的煽風點火:“翠花,別饒了她,這種人就是欠收拾!”
有的跟著罵:“老虔婆,故意搗亂,就該好好教訓教訓她!”
還有的蹲在一旁,冷漠地看著,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她,沒有一個人願意說一句公道話。
賈張氏被打得趴在地上,渾身是土,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哭得撕心裂肺,哭聲嘶啞得不成樣子。
心裡滿是悔恨和絕望——她想起自己在四合院的時候,何等囂張跋扈,誰也不敢惹她,誰也不敢對她大聲說話。
可如今,卻在這個偏僻的小村莊裡,被人隨意欺辱、打罵,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連一句公平話都聽不到,連活下去都成了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