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旭啊,娘就你這麼一個指望,你要是不管娘,娘在鄉下活不下去啊!
那鄉下苦得很,娘年紀大了,幹不動重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地裡的收成連粗糧都不夠吃。
娘年紀大了,幹不動重活掙工分,連口摻著糠皮的稀粥都喝不上,你忍心讓娘去遭那個罪嗎?”
可賈東旭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院裡的住戶都在看著呢,所以賈東旭眼神躲閃,不敢看她的眼睛,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和冷漠:“別找我,我管不了你。
這是院裡定的規矩,全院人都同意的,我要是求情,不光得罪師父,還得被街坊們罵,連廠裡的活兒都可能保不住。”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自己惹的事,就自己承擔後果,別來連累我,我還要養兩個孩子,掙錢換口糧呢。”
賈張氏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兒子,看著他冷漠的眼神,聽著他絕情的話。
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抓著他衣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賈東旭!你這個白眼狼!我白養你這麼大了!
娘為了你,撒潑打滾,得罪了全院的人,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你居然不管我!
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老賈,你快上來看看啊!!!!!
老賈啊,你上來把東旭這個不孝子給帶下去吧!!!!
老賈啊,我不活了。”
院裡的住戶看的鬨笑不已。
以前只是見到賈張氏嚎喪,把這個帶下去,把那個帶下去,但是賈張氏嚎喪要把賈東旭給帶下去,還是頭一遭。
大家都站在那裡看稀奇,易中海陰沉著臉,看著賈張氏鬧騰。
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還能放過了。
賈東旭被她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依舊硬著心腸,轉頭看向別處,再也沒看她一眼,彷彿地上哭嚎的不是自己的親孃。
易中海等不了了,皺著眉走上前,對著賈張氏的侄子使了個眼色,語氣不容置喙:“別耽誤時間了,趕緊把她送走,以後不準再讓她回四合院。”
侄子收了易中海的錢,也不敢耽擱,連忙上前,架起癱在地上哭嚎的賈張氏,強行把她扶上驢車。
又把一個打著補丁的藍布包袱扔到車斗裡——那是賈張氏僅有的一點家當,裡面裹著兩件舊衣裳和幾毛錢。
賈張氏肯定不會把她的私房錢給拿出來,雖然私房錢日益減少,但是比起一般的家庭來說還是要多不少的。
最關鍵的是,她上次就是用錢跟賈東旭商量回城的,這次她還是這麼打算的。
賈張氏對於自己藏的錢,很有信心,並不擔心秦淮茹和賈東旭找到,所以她的家底看著就這麼一點。
賈張氏趴在驢車欄杆上,一邊掙扎,一邊對著賈東旭哭喊:“東旭!娘還會來看你的!
你可別忘了娘啊!
以後掙了工資、領了布票,給娘送點粗糧和碎布,娘求你了!”
賈東旭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手裡的窩頭攥得更緊了,直到驢車漸漸遠去,揚起一陣塵土,再也看不見影子。
他才緩緩低下頭,嘴角卻沒有絲毫愧疚,只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沒了他孃的攪鬧,他至少能安安穩穩掙工資,不用再被街坊們戳脊梁骨。
驢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大半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終於到了賈張氏鄉下的老家——一個偏僻貧瘠的小村莊,村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子,寫著“張家莊”三個歪歪扭扭的毛筆字。
村裡的泥土路被車輪軋得溝壑縱橫,家家戶戶都是低矮的土坯房,房頂上蓋著茅草,牆角堆著曬乾的柴火,地裡的莊稼長得稀稀拉拉,一看就是個缺糧少穿、靠天吃飯的地方。
賈張氏的侄子牽著驢車,帶著她來到村大隊門口——一間稍大些的土坯房,門口掛著“張家莊生產大隊”的木牌,找到了正在記工分的村幹部李書記。
賈張氏躺在驢車上,半死不活的,張家村比賈東旭的老賈賈家村還要遠,用驢車都走了快一天,這該怎麼回去啊。
李書記是個五十多歲的莊稼漢,面板黝黑,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皺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勞動布褂子,手裡攥著一支鉛筆,正在一箇舊賬本上記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