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半盞茶的功夫,全院人都聚齊了,老槐樹下凳子、小馬紮擺得滿滿當當,連平日裡不愛出門的老人都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賈家三口,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賈東旭依舊耷拉著腦袋,全程不敢抬頭,像根木樁子似的杵在角落,渾身透著窩囊。
秦淮茹抱著孩子坐在一旁,默默垂淚,滿眼都是委屈和絕望。
賈張氏卻依舊蠻橫不減,往人群前頭一站,叉著腰就開始撒潑耍賴,扯著嗓子哭天搶地喊冤枉。
顛倒黑白說秦淮茹不孝、欺負婆婆,半句不提兒子嫖娼賭博的醜事,反倒說全院人合起夥來欺負她們孤兒寡母,越鬧越兇,腳底下還蹭著地皮,眼看又要往地上一躺耍無賴。
她這副蠻不講理的樣子,徹底惹怒了院裡的老街坊。
平日裡早就受夠賈家氣的前院老陳家,第一個忍不住站了出來。
指著賈張氏怒聲說道:“賈張氏你別在這兒撒潑了!誰不知道你家的底細?
你兒子犯了國法,丟了全院的人,你不光不管教,還護著他欺負秦淮茹,整天攪得全院不得安寧,這種禍害,就該把你攆出四合院,別在這兒霍霍大家!”
這話一落地,立馬有好幾戶街坊跟著附和,你一言我一語。
全都喊著“攆出去”“別在院裡丟人現眼”,聲音越來越大,全是對賈張氏的不滿。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間,聽著眾人的呼聲,心裡頓時鬆了口氣——這正是他藏了許久的心思。
賈東旭指望不上,賈張氏又撒潑成性,這個包袱他早就想甩掉。
既能維護全院安穩,又能擺脫賈家這個爛攤子,再也不用跟著丟人。
更重要的是,沒了賈張氏在一旁攪和,他往後還能慢慢拿捏賈東旭,讓他安安心心給自己養老送終,不至於被這個撒潑老太婆耽誤了大事。
沒有賈張氏,以易中海的手段,拿捏賈東旭和秦淮茹,那還不是手拿把攥。
要不是他怕外人說閒話,就賈張氏這個德行,易中海早就把她給攆回鄉下了,之前賈張氏被攆回去的時候,賈東旭和秦淮茹對他多孝敬。
自從賈張氏回來,好好的父慈子孝的局面也沒有了,海生了不少窩囊氣。
正好趁著現在全院的人都對賈張氏有意見,那不就好辦了嗎。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大爺的威嚴,算然心裡歡喜,但是面上卻表現的很公正。
臉色嚴肅得嚇人,語氣聽不出一點波瀾,一字一句壓過全場:“大家說得沒錯!賈張氏,你屢次撒潑攪鬧,無視院裡規矩,敗壞全院名聲,屢教不改!
要是再這麼鬧下去,為了四合院全體住戶的安穩,就按大家說的——把你攆出四合院,送回鄉下老家,再也不準踏進院門一步!”
易中海在院裡威望最高,說話向來算數,這話一出口,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連孩子的哭聲都停了。
剛才還張牙舞爪、撒潑打滾的賈張氏,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哭聲、罵聲戛然而止。她整個人猛地一僵,叉在腰上的手“啪嗒”一聲垂了下來,胳膊都忘了彎。
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凸出來,嘴巴張成一個空洞的圓,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像是被人抽走了舌頭。
原本漲得通紅的臉,唰地一下褪得慘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兩條小腿控制不住地打顫,膝蓋一軟,差點當場癱坐在地上,只能死死撐著一口氣,才勉強站住。
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蠻橫勁、撒潑勁、滾刀肉勁,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影子都不剩。
過了好半晌,賈張氏才緩過神來,一想到要被送回鄉下老家。
要面朝黃土背朝天干重活、吃不上飯,再也不能在城裡耍橫享清福,她瞬間慌了神。
她可是在鄉下受過苦的,上次去鄉下,差點就死在鄉下了。
上次去還是因為有大鍋飯,剛開始的時候,賈張氏吃的還是很過癮的,但是好景不長,大鍋飯結束了,她的好日子也就過到頭了。
天天啃著野菜糰子,吃的臉都綠了,還吃不飽。
哪有在城裡得勁,甚麼活都是秦淮茹的,天天坐吃等死,時不時的還能偷摸出去改善伙食。
回到鄉下,就是有錢也沒地方花,賈張氏可不想再次回到鄉下受苦。
更何況現在鄉下是甚麼光景,估計連野菜糰子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