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瑾本來是不打算要的，他對吃的需求不高，他來的這段時間基地因為供應問題肉類很少，連好多老技術員們都饞肉了，但畢瑾卻沒有多少感覺。
他之所以收下就是想帶給王師他們嚐嚐，這在基地肯定算稀罕物。
而且陳望既然都分給他了，那他應該還有不少。
而此時“應該還有不少”的陳望看著書包裡的最後一瓶肉乾都不敢下嘴，現在可真是吃一點就少一點了。
小才狂笑，“誰叫你假大方。”
陳望嘆口氣沒說話，揹著書包就出了門。
小才：“幹甚麼去？人家還沒來請你吃晚飯呢。”
“幹活去！”
這邊徐方生正糾結著呢，宋主任囑咐他不能讓陳望累著，但又讓他儘量滿足陳望的一切需求。
那現在陳望的第一個“需求”就是晚上加班，這怎麼弄？答應還是不答應？
結果就在他猶豫不定的時候，秘書急匆匆走進來說陳望已經去測控中心了！
徐方生一秒都不敢耽擱，帶上秘書就趕了過去。
而此時陳望已經站在了測控中心操作檯的旁邊，中心的指揮朱濟光正在指著螢幕上最長的一條軌跡說：“這就是紅一號的執行軌跡，目前我們最長最穩定的軌道。”
陳望點點頭，看向螢幕上一組持續跳動的綠色資料。
朱濟光繼續介紹：“這是實踐一號，專門負責高空環境科研任務的，這些是它實時傳回的各項空間引數。”
“那這些是近期發射的遙感式衛星？軌道週期這麼短，是要準備返航了？”陳望指著幾條短期繞行的軌跡線道。
“是，陳所長，聽說你是為了最佳化測控系統來的，那為甚麼不直接去渭山呢，其實我們大部分測控裝置都已經搬遷到那邊去了，這邊就相當於一個觀測站。”
六十年代末因為邊境關係緊張，二十基地因為離前線太近，容易被打，被偵查，所以國防科委決定對測控中心進行搬遷，也正好對二十基地進行發射和測控分離。
綜合各種考慮最後選了處於華國中心的渭山，一個是因為它地處大陸腹地，離邊境遠，黃土塬好隱蔽，安全能得到保障。
還有一個就是衛星繞地球一圈，渭山能最長時間盯住它，得到最全最準確的資料。
渭山測控中心從六七年開始建設，歷時三年建成，但前年才開始投入使用，正式成立國防科委二十六基地。
而他們從前年開始陸續搬遷，到現在主要的裝置人員都已經搬離過去，所以朱濟光有些不明白陳望為甚麼不直接去渭山測控中心。
“因為火箭發射地面測試系統也需要最佳化。”
朱濟光一愣，“陳所長還要最佳化火箭發射地面測試系統？”
“嗯，這樣以後紅二號發射時也更加有保障。”
陳望這輕飄飄的一聲“嗯”，朱濟光聽完卻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人既然是宋主任親自請過來的，那肯定就不存在不瞭解衛星測控系統的情況。
但是在瞭解的情況下還這麼說·····
不管是衛星測控系統還是火箭發射地面測試系統，那都必須在不斷的失敗和排故中慢慢完善，首先需要的就是時間和資料，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就最佳化出來？
朱濟光不知道在過去的兩年時間裡，其實很多人都遇到過跟他一樣的情況，不過大家比較他好的一點是在外面碰到了還能交流交流。
而朱濟光在這戈壁灘深處，所以再多的震驚和不能理解也只能自己慢慢消化了。
就在朱濟光還在消化時，徐方生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徐方生看見陳望正要開口讓他先回去休息休息，結果陳望先開了口，“徐主任，你來得正好，麻煩你找人幫忙整理下從測控系統建好之後得到的所有衛星資料，我需要大量的資料來做模型。”
“啊？衛星資料？哦，好的，沒問題，陳所長你甚麼時候需要？”
“最好今天晚上能拿給我。”
“好，什、甚麼？今天晚上？”
“不行嗎？”
徐方生表情嚴肅，“陳所長，資料今天晚上我們能整理出來，但你不能晚上熬夜看啊，這晚上是休息的時間，你現在——”
陳望打斷徐方生，“徐主任放心，我不會熬夜的。”
“真的徐主任，我從來不熬夜。”
小才：“對，我作證！”
徐方生這才將信將疑地答應下來，轉身讓人現在就去整理了。
然後陳望在朱濟光的介紹下對整套測控系統做了一個簡單的瞭解。
時間差不多了才跟著徐方生去食堂吃飯。
從測控大廳去食堂的時候陳望說自己要去軌道計算部叫上畢瑾，結果徐方生笑笑說已經通知過畢瑾了。
陳望到食堂果然一眼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畢瑾，於是一臉欣慰地走過去。
“畢主任，有進步啊，果然艱苦的環境能鍛鍊人，現在吃飯比我都還積極了，不錯不錯，吃飯就是得積極！”
畢瑾指著手腕上的手錶，“徐主任說六點十分吃飯，現在六點十五了，我只是準時。”
“嚯！畢主任，你買手錶啦？”
畢瑾：“.......”
這時徐方生已經在招呼兩人過去，食堂裡有專門招待客人和領導的小房間，徐方生早就安排好了。
陳望和畢瑾一起朝屋裡走去。
“畢瑾，基地這邊的伙食咋樣啊？”陳望覺得自己應該提前打聽好，做好心理準備。
畢瑾：“還可以。”
陳望：“有肉吃嗎？”
畢瑾：“......有。”
陳望一臉慶幸，“那就好那就好。”
然後兩人一進屋就看見了桌子上的一大盆燉肉。
畢瑾心想還好還好，供應到了，幸好有肉。
陳望看見肉的瞬間也高興起來，嘿嘿嘿，這麼多肉，條件也不是那麼艱苦嘛。
然後坐到桌子上面色就變了。
好訊息，有很多肉，日子應該不苦。
壞訊息，是羊肉，他唯一吃不來的肉......
他日子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