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戚成任都覺得這個辦法恐怕是真的不行,得重新想時,陳望搖了搖頭。
戚成任心裡塵埃落定,雖然沒有特別大的失望,但還是有些小失落,畢竟陳望不收的話,他也不好厚著臉皮請他給他們工程師講解演算法了。
“戚副總師,這可樂直接這麼喝差點意思,得冰凍或者加點冰塊在裡面喝才最爽!”
“哦,我也沒喝過,我看書上這麼說的。”
戚成任先是一懵,然後二話不說立馬站了起來,“陳所長,我現在就出去買。”
“哎,不用,戚副總師,我讓劉嬸去,她知道在哪裡買。”
陳望說著起身去喊劉嬸,然後極其自然地順手地把桌子上的罐頭和可樂都提走了........
尤善儀看見後連忙湊到戚成任身邊,“戚副總師,陳所長已經把東西帶走了,那等會能請他們幫我們講解演算法了嗎?”
“先試試吧,但是如果陳所長不同意我們也不能強求。”
“我知道,怕方主任生氣嘛。”
戚成任沒說話。
不一會陳望就回來了,戚成任站起來正想著怎麼開口,結果陳望直接開口道:“你們有啥問題?”
但客廳裡的工程師們卻沒有一人開口,因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就連尤善儀一時都沒有想到那裡去。
最後還是戚成任壓著狂喜的心出聲提醒大家才明白陳望在問甚麼。
“陳所長,我想問這個。”
站得離陳望最近的工程師近水樓臺先得月,直接把稿紙遞到了陳望面前。
“陳所長,已知離散點的情況下,求中間點的函式值,你這個計算模型中用的是甚麼插值啊,好像不是拉格朗日插值也不是分段線性插值。”
後面的工程師沒看到情況,都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陳所長,在50秒的點火視窗期,為甚麼可以近似為脈衝?”
“陳所長,你這演算法中的這幾個符號的表示式是怎麼推匯出來的啊?”
······
就在陳望快要淹沒在一聲聲的“陳所長”中時,尤善儀大喊一聲“停!”才把場面給控制下來。
“你們幹啥幹啥,每個人都在問,陳所長回答誰的?”
大家這才從激動中冷靜下,紛紛跟陳望說起抱歉。
陳望不在意的擺擺手,“你們問題我都聽到了,核心思想你們都明白,就是有些地方的演算法跳躍點應該是跟你們工程界常規的做法不同,所以有些問題。”
尤善儀吃驚,“陳所長竟然一聽就知道大家遇到這些問題的真正原因是甚麼了?”
本來他剛剛就想解釋的,畢竟陳望都把計算模型給推匯出來了,他們還一堆問題搞不懂的話也太丟人了。
但其實能參加航天研究的工程師,都是數學、力學功底最紮實的。
力學上他們熟讀馮·卡門,鐵木辛柯,各種理論論證信手拈來。
數學上常微分方程數值解、軌道攝動理論是看家本領,對“高斯攝動方程”、“拉格朗日系數”、“牛頓迭代”這些概念如數家珍。
手算能力在他們國家那更是最頂尖的那一批,其中更是有直接能手算逆矩陣的牛人。
所以他們能明白陳望這個計算模型的核心理論,但有些關鍵地方使用的不是他們工程師的常規方法,一時半會他們就琢磨不明白了。
這個原因如果不是他們控制分系統中的航天工程師可能根本猜不到,所以他才想解釋一下,只是沒想到陳望居然聽了幾個問題就猜了出來。
在場的工程師們也都驚訝地看著陳望,嘴裡不住地感嘆。
“不愧是天才,怪不得當時光看我們工廠就猜到我們是幹甚麼的了呢,實在太厲害了!”
“是啊,這腦子到底咋長的呢,咋這麼聰明!”
陳望繃住嘴角,難得謙虛了起來,“這沒甚麼,每個體系的工程師都有自己的一套常規方法,這很容易猜到。
也怪我沒有把具體的推導過程寫出來,因為手稿是我隨便寫的,也沒有想過要給別人看,所以有些地方就一筆帶過了。”
小才嫌棄,“你這是謙虛還是凡爾賽呢?”
陳望說完也發覺這樣說好像炫耀的意味更明顯......算了,以後還是別謙虛了,他這實力著實不允許他謙虛。
“既然這樣我就直接把我省略掉的地方都講解一遍,完了之後大家有甚麼不懂的再問。”
講解完了還能再單獨問?
眾位工程師拿著筆和稿紙激動得一邊點頭一邊說好,然後連忙把已經搬到院子裡的黑板搬了進來。
“陳所長,來,粉筆。”尤善儀親自把粉筆遞給陳望。
陳望嘴角抽抽,這還真是有備而來。
陳望沒有耽誤時間,接過粉筆之後直接在黑板上邊說邊演算起來。
“這個模型一共有四個關鍵點跳躍,我們從第一個開始,也就是剛剛這位工程師問的已知離散點,求函式值的問題;
在這裡我確實沒有用拉格朗日插值和分段線性插值,我用的是一個有理分式,直接在切比雪夫節點上做全域性逼近,因為有理逼近精度更高,外推會更穩······”
此時的客廳裡只有陳望一個人的聲音,工程師們全都聚精會神地聽著。
大家時而恍然大悟,時而暗中驚歎,時而蹙起眉頭,時而低頭在本子上“沙沙”地做兩筆筆記.......
此時還有一點盛夏的餘溫,雖然房子側面的那顆大欒樹給小樓遮擋了大部分陽光,但空氣溫度高,再加上客廳裡還“擠”了這麼多人,自然悶熱。
陳望的後背不一會就被汗水打溼了,但他根本沒注意,完全沉浸在了公式的推導之中。
戚成任見狀把窗戶的玻璃推開,然後又悄聲出去找趙飛要了風扇,插上電源之後側對著陳望吹了起來,因為擔心正對著他會閉汗感冒。
正講得滔滔不絕的陳望感受到一陣涼風,轉頭髮現是戚成任弄的之後立馬送上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就又投入到了講解之中。
半個小時後,劉嬸終於把冰買了回來。
剛要出聲問陳望這個冰要來幹甚麼,戚成任趕忙起身走了出去,“陳所長說要放在可樂裡,麻煩你給我一個杯子就行。”
“哦哦,好。”
戚成任當然只准備給陳望倒一杯就行,但他不知道可樂瓶有氣,用大力氣撬開瓶蓋後噴湧而出的氣泡把他嚇了一跳。
陳望聽見動靜從黑板後面探出頭來,“劉嬸把冰買回來了嗎?”
劉嬸在廚房裡高聲回應,“哎,小首長,買回來了。”
“劉嬸那你準備一個大盆子,把冰塊放進去,戚副總師,把所有的可樂都開啟倒進去吧,大家都一起嚐嚐。”
這麼多人,陳望不想給人家留一個吃獨食的印象,以後大家可都是“同事”。
“不用不用,陳所長,我們不喜歡喝這個。”
“對對,我們不渴。”
“是啊,陳所長,你留著自己喝吧,我們這把年紀了都不喜歡喝甜的。”
陳望聽完內心動搖三秒,隨後又趕緊否定,不行,人實在太多了,他沒法自己一個人享受,“裡面加了冰,大家喝點可以降降溫。”
“陳所長,我們不熱。”
“就是,我們一點都不熱,而且那風扇不還‘呼呼’的吹著呢嘛。”
陳望看著大家額頭掛著的細密汗珠出了絕招,“這東西沒有我們自己的汽水健康,喝多了不好。”
······
於是三分鐘後,所有人都喝上了加冰的可樂,包括送開客車的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