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揹著書包走出院子,趙飛已經等候在門口。
見他出來立馬遞上一個布袋子,“陳所長,熊同學又送桃子來了。”
陳望驚訝,“他那樹上不是沒有桃子了嗎?我今天路過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眼,這桃子來哪來的?”
——
“天殺的!誰偷了我的桃子!”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響起在林間,同學們聞訊趕來。
“誰?誰的桃子又被偷了?”
“還是能是誰?吳方剛的唄,我們系不就他和熊克軍的勞動作業是養桃樹嗎?”
“哎喲,這小賊可真氣人,聽說吳方剛那幾個桃是特意留著等放假了摘來送給讀師範的物件的!”
“可不是,還是留的樹頂上的幾個,又大又紅,看著就好吃,他自己都捨不得吃,結果現在不知道便宜給誰了!”
“哎,會不會是上次偷熊克軍桃子的人?”
“應該不是,如果是同一個人,既然他能摘到最上面的,怎麼可能只摘熊克軍那顆樹最下面的果子?”
“那看來這次偷桃的人個子很高啊!”
“吳方剛的這棵桃樹在這大教室後面,按理說只要不在這裡上課的同學是不會知道這裡有棵桃樹的。”
“可是在這裡上課的同學也很多,這根本不能推算出甚麼。”
“是啊,可惜了,這樹尖尖上的桃子光照充足,那幾顆桃子估計是樹上最好吃的,現在不知道被誰吃在嘴裡呢!”
“這桃子可真好吃!比之前的都好吃!”陳望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
他剛剛在路上就聞到了桃子的香味,所以一回來就迫不及待讓劉嬸洗了出來,一嘗居然比他想象中的更好吃!
依陳望吃過這麼多的桃的經驗來看,這幾個桃一看就是長在樹尖尖上的桃!
校園裡竟然還有沒被他發現的桃?
小才:“你遺憾甚麼,就像被你發現了你就能摘到似的。”
陳望:“···”他搭梯子摘不行嗎?
不過沒發現也沒事,就這麼等著吃現成的也挺好!
陳望高高興興地正要幹第三個桃,結果被從廚房出來的劉嬸阻止了,“哎喲小首長,你可不能再吃這個桃了,等會該吃不進飯了,吃完飯後再吃啊。”
劉嬸說完就從陳望手中拿過桃子放進盤子裡端走了,根本不給陳望反駁的機會。
陳望不知道先吃桃子後吃飯和先吃飯後吃桃子有甚麼區別,因為不管先吃甚麼,反正最後飯和桃子都要進他的肚皮。
不過既然劉嬸說先吃飯,那就先吃飯吧。
陳望正規規正正坐在桌子邊等開飯,趙飛拿著一沓檔案走了進來,“陳所長,有從江寧省寄過來的檔案,我先給你放樓上書房去了。”
“不用,這會我正好有空,直接拿給我吧。”
趙飛便把檔案拿給了陳望。
陳望以為檔案會是研究所或是工廠那邊寄來的,接過來一看沒想到居然是新園基地的分廠寄的。
分廠找他啥事?
懷著疑惑陳望拆開檔案袋,裡面是幾張信紙。
一目十行的讀完,陳望看著最後一張信紙上的幾個簽名錯愕不已。
這些分廠的廠長竟然聯合請求他幫忙,讓他跟上面申請把他們的分廠也作為改革的試點?
小才“嘖嘖嘖”兩聲,“這些分廠廠長有想法了啊。”
新園基地分廠的廠長們確實有想法,不過這個想法可不是一開始就有,而是因為最近首都總廠那邊一系列的操作才有的。
最近他們幾個分廠的後勤部門、採購部、財務部的負責人都被總廠那邊派過來的人給取代了。
雖然總廠那邊有人事管理權,但這些人都是他們直接從江寧省招的,有些還是人家江寧省工業辦為了幫助他們儘快把廠領導班子搭起來,特意從其他工廠調過來的。
當時他們把這些職位報上去時,總廠都是批了的,結果現在人家幹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人替了。
這讓他們怎麼跟工業辦的領導交代?
於是大家紛紛跟總廠那邊申訴,但是全部被駁回了,理由竟然是這些重要崗位,必須由“自己人”管理才放心!
幾位分廠廠長看到這個理由時心都涼了半截。
“這是總廠那邊對我們不信任吶!”首都盛德機械製造分廠廠長寒心不已地說道。
第二機械分廠的廠長捏著菸捲,表情也不好看,“呵呵,豈止是不信任,這怕是都要防著我了,我們總廠派過來的財務科長這幾天啥都沒幹,淨翻以前的賬了,咋地?還怕我們做假賬不成?”
“我這邊總廠派過來的人倒老老實實的,但我有訊息,明年我怕是就要調回總廠了。”第三機械廠分廠的廠長秦德臉上也是一片陰沉。
當初他被總廠派到江寧省來時一句怨言都沒有,當時他是最有希望晉升副廠的人選,可是領導一說他還是來了。
他還年輕,可以搏一搏,升副廠長的機會可以讓給比他更有資歷的另一位候選人。
後來證明他的選擇沒有錯,甚至可以說得上走了大運。
江寧省根本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落後,其實當時也可以說是落後,但他們有一位科研天才!
因為他,連首都的那些高階研究所甚至是華科院的專家教授團隊都來了江寧省搞研究。
而他們開過來的分廠不是為了別的甚麼,就是為了生產製造他們的科研成果!
這讓所有從總廠過來“開荒”的人是又驚喜又興奮。
因為他們過來時以為這是一項艱鉅無比任務,一個弄不好估計就得把分廠搞關閉,成為“罪人”。
但來了之後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任務,而是一條通往成功的通天大路!
所以每個人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每天干勁十足,勢必要在這條通天路上走得更遠。
但沒想到他們熱火朝天辛辛苦苦地幹一陣,剛把踏上這條通天路的臺階砌好,有人就想把他們從這條路上趕下去了。
“從產品和生產技術來說,他我們分廠的起點就算得上是總廠的終點,以後超過總廠是註定的事,所以總廠廠長坐不住是很正常的事。”
“那也不能現在就派人過來搶位置吧?這一年的時間都還沒到呢,吃相也太難看了。”
“那有甚麼辦法,我們只有財政獨立核算,人事任免權依舊在總廠,人家想把我們調回去還不是就一紙檔案的事。”
秦德想起幾天前聽到的訊息,沉聲道:“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不過這得求物理研究所的陳所長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