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陳望已經在黑板上寫滿了毫米波天線的輻射場公式。
而蒲寧也在悶頭計算。
“蒲教授,你這裡沒寫對。”這時陳望突然說道。
蒲寧停下手中的粉筆,“啊?陳教授,哪裡沒對?”
陳望用手指著蒲寧剛寫完的一步,“你這樣是把繞射係數的相位項直接當成幅度算了,曲率修正那一步符號反了,應該是負號進去再取模才對。”
蒲寧立馬檢查了一遍,臉色微變,還真是。
“不好意思,陳教授我馬上改。”
陳望站在旁邊笑笑,“沒事蒲教授,你肯定是太緊張了才會犯這種簡單的錯誤,別緊張,慢慢來。”
蒲寧有些汗顏,點點頭趕緊改了過來。
又過了一會。
“蒲教授,你這裡算錯了。”
“啊?哪、哪裡錯了?”
“這裡,你把波數K和曲率半徑P約掉了,毫米波頻段K很大,不能這麼近似,這一項要保留,不能直接丟,不然差一步,整個趨勢就全反了。”
說著陳望拿起粉筆在另一塊空著的黑板上把兩種結果都算了出來。
蒲寧看著那果然完全相反趨勢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我、我重新算一下。”
“好的蒲教授。”
接連出兩次錯,蒲寧緊張得全身都緊繃了起來,整個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仔仔細細思考一步算一步,生怕哪裡再出錯一次,那真是最後的老臉都要保不住了!
底下的教授們沒上臺去算都緊張得大氣不敢喘,蒲寧已經是他們當中這方面的研究得最深的教授,他都頻頻出錯,他們上去那不得錯誤連篇?
而且剛剛他們看蒲寧計算的每一步都感覺是對的,還偷偷誇讚他有實力來著.......
“哎,劉教授,上黑板上面部分你抄完了嗎?抄完筆記本借我抄抄,太遠了,我看不清。”
“上面抄完了,拿去吧,蒲教授還在算呢,我先抄陳教授的公式。”
卓不凡也抄得頭也不抬。
張忠林見狀湊過去,“加油啊卓教授,下次去上面計算的說不定就是你了。”
卓不凡驚悚地看向張忠林,“為甚麼?”他可沒有蒲教授的實力,上去算甚麼?
“你都想當陳教授老師了,陳教授肯定想看看你的實力啊。”
卓不凡:!!!
“張教授,我這輩子沒有求過甚麼人,這次算我求你,能不能別提這件事了。”
卓不凡說這句話的時候態度那叫一個心甘情願。
張忠林戲謔,“呵呵呵···卓教授不要尊嚴了?”
“在一個人面前顏面掃地和在一群人面前顏面掃地,哪個更丟臉我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
“欠我一個人情。”
卓不凡一秒都沒有猶豫,“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才把一顆差點要跳出嗓子的心按回了肚子裡,他已經看見了,蒲教授算完這一黑板,還有下一黑板,根本算不完!
而蒲寧這時還沒有發現,終於把繞射係數算出來後大鬆一口氣,“陳教授,我算完了,你看看這數值對不對。”
陳望只簡單地掃了一眼就點點頭,“是對的。”
蒲寧聽到這三個字才敢露出欣喜的笑容,心想總算保住他這張老臉了。
結果笑容還沒有保持住三秒,陳望把黑板推到舞臺邊緣方便底下的教授抄寫後又重新拉了一塊黑板到他面前。
蒲寧看著上面一個複雜陌生的函式微微一怔,“呵呵呵呵,陳教授,這、這是?”
“為了解決發散問題的過渡函式,麻煩蒲教授把這假設出來的數值代進去算一下,等會方便給大家更直觀地展示這個函式的作用。”
蒲寧看著那個過渡函式吞了吞口水,第一次對數學產生了恐懼......
“陳教授,其實我數學····很一般。”蒲寧決定不要自己的老臉了,不然他怕自己“算死”在這舞臺上!
陳望聽完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黑板,“那蒲教授來做我這個吧,只需要把這些資料製成曲線圖,然後把這些口徑場分佈代入輻射積分,最後把天線的遠場方向圖畫出來就行。”
蒲寧大腦宕機三秒,驚撥出聲:“陳教授你要畫天線方向圖?”音量直接高出新高度。
底下正奮筆疾書的教授們也猛地抬起頭來。
畫天線方向圖?
蒲寧眼睛瞪得老大,用手指著黑板發出震驚三連問,“在這裡?現在?靠手畫?”
這次可不怪蒲寧大驚小怪,而是陳望說的話實在太嚇人了。
天線方向圖就是天線的視力圖,告訴你它看得多遠、朝哪看、有沒有旁瓣,是設計和測試天線最核心的圖。
可是畫一張天線方向圖是一件非常難的事,這裡沒有計算機,沒有自動繪圖儀,全靠手算手畫······
如果陳望真的能當場畫出來,而且是能精確到可以拿去下料的那種,那陳望絕對就不只是“天才”,簡直就是“妖孽”了!
可是就在蒲寧和底下的教授們震驚得認知感覺都快被重組的時,陳望已經拿著粉筆畫了兩條垂直線,開始建立座標系了。
聽了蒲寧的問題陳望雲淡風輕地點點頭,“所以蒲教授要不要跟我換?”
蒲寧瞬間覺得自己又行了。
“不了陳教授,人生每個階段都會面臨挑戰,我現在才59歲,還是先挑戰一下這個過渡函式,方向圖甚麼的,還是等以後再挑戰吧。”
蒲寧說完拿著粉筆推著黑板就遠離了陳望,他不能站在陳望身邊算,這樣一對比他肯定像老傻子!
舞臺下面的教授們看見這一幕卻沒有一個人笑話蒲寧,只有滿滿的同情,真的太難了!
他們都是一把年紀的老骨頭了,徒子徒孫都一大串,為甚麼現在還要受這種“驚嚇”啊!
範國政嘆口氣,“以後恐怕真的見不到蒲教授自信的模樣了。”
卓不凡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張教授,你放心,欠你的一個人情我肯定好好還!”
張忠林:“卓教授,我對你可是有救命之恩吶!”
卓不凡臉色一僵,強撐起笑臉,“是是是,張教授以後有甚麼吩咐儘管說。”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卓不凡唯一的願望就是回到兩週前,然後把自己的那顆“雄心豹子膽”挖出來踩個稀巴爛!
真是啥都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