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就參加高考了?咋可能,那啥,你剛剛還說你家娃跟這娃是同學咧,那不就是初中生,初中生咋可能去參加高考?”
大娘跟抓住了一個大漏洞似的興奮起來,刻薄的臉上露出精光。
但陳守進比她更興奮,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正愁炫耀不出去呢!
“老大娘,你孫子不是讀書了嗎?你沒聽過‘跳級’這個詞啊?”
“我家旺仔雖然入學晚,但是一路跳級,去年更是直接從初中一年級跳到了高中二年級,這不就正好趕上了高考嘛!”
周圍乘客一陣唏噓。
“這是真厲害啊,直接從初中跳級去了高中。”
“可不是,還一下跳到了高二,我倒是聽過小學跳級的,但初中就沒有聽說過了,更別說直接從初中跳級去高中的。”
“呵呵呵,現在看這老婆子還有沒有話說,沒想到人家還真參加了高考吧?”
大娘得意的表情一僵,隨即脖子一伸,“就算真參加了高考又怎麼樣?難道還能考上大學不成?”
陳守進一秒都沒敢耽擱,趕緊接上,“嗨!老大娘你看你這嘴怕是開過光的,又給你猜中了,我家旺仔參加這次高考本來只是想試試水,結果哪曾想一下就考上大學了!”
大娘抻著的脖子也一僵,但手一指腳一跺後又來了氣勢,“那絕對是靠運氣考上的!我家巷子尾巴上的那二丫去考還考上了呢!
她都不讀書好多年了,成天都幫人洗衣服幹活,就考試之前看了兩天書就這麼考上了那甚麼衛生技術院校。
這麼說起來也沒啥難的嘛,看把你驕傲得,家裡沒出過大學生吧?”
陳守進一副老實模樣搖搖頭,“沒出過。”
大娘立馬洋洋得意起來,“怪不得,哼,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家是沒見過世面的小門小戶,所以家裡出一個大學生就不得了,大驚小怪的,囔囔得恨不得給全城的人都知道!”
大娘給陳守進創造了那麼多的機會,陳守進當然也得投桃報李,馬上就扮上了捧哏。
“老大娘家裡難道出過大學生?”
大娘不屑的嗤笑一聲,“那當然,我家二叔的兒子就是大學生,人家讀的可不是甚麼技術院校,而是寧大!
還有我孃家侄子可也是大學生,所以大學生在我們這種家庭裡一點都不稀罕。”說到這裡大娘又嫌棄地瞥了陳守進一眼。
陳守進贊同地點點頭,“寧大確實不錯,有讀華清的嗎?”
“華清?首都的那個華清?呵,沒想到你還知道華清大學····”大娘整理了下衣服,“那哪是普通人能讀的,沒、沒有。”
“哦,我家有。”
所有乘客一愣,這、這是甚麼意思?
而大娘更是驚得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不可能!你剛剛明明說自己家從來沒有出過大學生,又怎麼可能還有讀華清的人!”
“老大娘,我家以前是沒有出過大學生,但是去年不是出了嘛。”
“嘶!”安靜的車廂裡頓時響起一陣陣抽氣聲。
“同、同志,你的意思是,你家孩子考上的是·····華清大學?”
陳守進“嘿嘿嘿”一笑,“對。”
“真是華清大學?你兒子跳級讀高中,還直接考上了華清大學?”
“老天爺,真的是首都的那個華清大學?”
旁邊的人聽了這話直接出聲,“嘿,你看你這人,人家都說了對,你咋還跟那個老大娘一樣不信咧!”
“呸!我才不是不信,我就是太震驚了而已,這才跳級到高中,參加高考居然一下就考上了華清大學,這說出去誰敢信?”
這時一直淡笑著的嶽邱剛開口道:“那孩子智力超群,考上華清憑的全是實力。”
嶽邱剛這話一個是肯定陳守進說的是真的,還有一個就是在反駁大娘剛剛說憑運氣考上大學的話。
但其實他不用反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畢竟“華清”兩個字就代表著實力。
這時參加競賽的高中生們已經反應過來了,怪不得他們最開始聽到“陳望”兩個字覺得耳熟,原來就是一中考上華清的那個陳望!
“叔叔,你是陳望的爸爸啊!”
陳守進:“啊?對的對的,怎麼,你們也認識陳望啊?”
“這誰不認識啊,雖然我們沒有見過他,但是我敢保證我們省城幾所高中的學生都知道這個名字,一中大門口現在都還貼著喜報拉著橫幅呢。”
“就是叔叔,去年我們省唯一一個考上華清的人,還是一個高中生,我們校長每次集合開大會的時候都要講一遍,我們聽得都能把他的故事倒背下來了。”
“不過叔叔,我說這話可沒有嫌棄的意思。”說話的高中生趕緊解釋道:“我就是覺得我們校長有點異想天開,他希望我們學校也能出一個像陳望那樣的厲害學生們,但人家是天才,我們那腦子能跟人家的相比嘛?”
這話直接把陳守進都給誇暈乎了起來,“呵呵呵呵···我家旺仔腦袋確實聰明·····但、但是他也很努力,不僅僅是光靠腦子,他每天都要學習到深更半夜,早上五六點就又要起來看書,所以學習成績才這麼好,還能直接考上華清大學!”
陳守進雖然沒有甚麼文化,但是在維護陳望的事上能用上所有的“聰明才智”。
他現在也知道一個道理,天賦只會讓人羨慕仰望,勤奮和努力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和敬佩。
旺仔以後可是要當官的,哪能只得到別人的羨慕和仰望呢?還是得讓人尊重和敬佩才行!
而且只憑天賦,還容易讓人嫉妒眼紅,不好不好,所以還是得加上勤奮和努力。
“對不對?嶽老師?”
本來在心裡默默反駁的嶽邱剛突然被陳守進點到,腦子一時有些短路張口就是“啊對,八點睡八點起,作息十分規律。”
“是的,我家旺仔作息時間——”陳守進說到一半才發現不對,倏地轉頭看向嶽邱剛。
嶽邱剛說完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說八點睡早八點起是十分規律的作息時間,但是陳望從來沒有按照這種作息時間休息過。”
因為可能有時候會晚上七點就睡了,然後早上九點才醒。
這一刻嶽邱剛覺得自己已經把文字的魅力發揮得淋漓盡致,他也是沒想到自己最初的專業知識有一天會用在幫學生打掩護上。
陳守進:“這都是為了學習啊!”
“是吧?嘉揚,陳望多努力你肯定也知道吧?”
周嘉揚不瞭解陳望的作息時間,但是作為陳望的同桌他了解陳望上課時的狀態。
“嗯,陳望確實很努力!”很努力地再畫一些他看不懂的電路圖。
陳守進這才滿意了,很好,有了老師和同學的作證,大家肯定就會信了!
大家聽完果然都誇了起來,然後一片誇讚聲中大娘突然大喝一聲,“司機!到站了,快停車,我要下車!”
陳守進聽了立馬關心道:“啊?老大娘,你這就到站了啊?你看清楚哦,別還沒到站就下車了。”
“跟你聊天實在太愉快了,你們城裡人說話就是有水平。”
車停好之後大娘黑著臉就往下走,硬是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陳守進。
陳守進只能站在車門口一臉惋惜的揮手,“老大娘,你慢走啊,我明天還是這個時間坐這趟車,要是碰見了我們繼續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