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伍開德和一眾傻了的研究員吳大川無比焦急，“你們倒是也給我們說說啊啊！這到底是高啊還是不高啊？”
晉成國和武建成也趕緊點頭，他們完全聽不懂。
看著他們一會震驚一會呆愣的表情也不知道陳望做出來的這根單晶矽棒到底厲害在哪裡。
三院的研究員們聽完表情一頓，這哪是不高，簡直已經算得上沒有了。
“目前國際上行業標準的優質線是每平方厘米50-100個位錯，這樣你們就知道陳所長這每平方厘米20位錯是甚麼水平了吧。”
“那就是.......比國際上的優質單晶矽棒還要好？”
“對！”
眾人聽完解釋眼神無比複雜的看向陳望。
陳望：“我真的是操作失誤了，不然肯定可以做到每平方厘米10個位錯。”如果把裝置全部改造一遍，達到每平方厘米個位數位錯也沒問題，畢竟他在空間裡基本每次生成的單晶矽位錯最多就3個。
個位數的位錯就已經是趨於0位錯的“理想單晶”了，因為絕對的0位錯單晶在現實中無法實現。
晶體在生長過程中哪怕極微小的溫度波動、氣流擾動都會導致原子排列出現缺陷，形成位錯，而現實中原子的熱運動是永恆存在的，所以——
“它在絕對零度的環境中就能達到。”
陳望一頓，“你這是想說我們熱力學的第三定律是錯的？”
熱力學第三定律的核心就是絕對零度無法透過有限的熱力學過程達到。
小才語氣悠悠，“對啊，理論也說是‘無法有限達到’，而不是‘永遠達不到’啊。”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第三定律的後半句你要如何達到，任何純物質的完美晶體在絕對零度時，它衡量系統混亂度的物理量，也就是熵值為零，但熵值為零的前提是甚麼？”
小才：“是完美晶體加絕對零度。”
陳望：“所以兩個條件怎麼才能同時滿足？”
但這時候小才卻又閉口不言了。
而外面的畢瑾還在為陳望解釋，“陳所長的意思是他只專注於自己不跟其他人比，因為對自己要求比較高，所以覺得每平方厘米20個位錯還是不夠好。”
眾人聽完立馬佩服不已，“原來陳所長是這個意思！”
陳望：“啊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可能正是因為陳所長對自己有極致的追求，所以才能第一次實驗時就能拉制出這麼完美的單晶矽棒吧！”於然感嘆。
伍開德也點頭，“對自我要求高，追求精益求精的人往往更容易成功。”
陳望：嘿嘿嘿.....對，他就是那樣的人！
“可是我感覺我也挺追求精益求精，對自己要求也挺高的，為甚麼還沒有成功？”吳大川聽完從內心發出真誠的詢問。
旁邊的梁源聽完問道：“那你是天才嗎？”
“不是。”
“那不就得了。”
吳大川：......
但此時不僅是吳大川鬱悶無奈，其實眾人都有這種感觸。
晉成國他們是各大機械廠的優秀工程師，於然他們也是國內一流研究院的專業研究員，伍開德教授更是半導體研究的領軍人物。
平時他們在日常生活中也都是被其他人羨慕腦子好用，聰明的人。
他們雖然沒有覺得自己有多聰明多優秀，但至少不認為自己是個笨蛋。
可是今天真是切身體會了一次甚麼叫智商的差距。
但萬幸！
這樣的人在他們華國。
所以大家頓時又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自豪與興奮。
“伍教授，既然這根單晶矽棒比國外弄出來的還好，那是不是證明我們已經超過他們了？”吳大川雙眼放光，臉上除了激動全是期待。
武建成聽完立馬贊成，“我覺得肯定是，我們已經做出了比他們還好的單晶矽棒，那不就是超過他們了嘛！”
於然苦笑著搖搖頭，“沒有那麼簡單，我們這只是在實驗室裡拉制成功了一根，雖然品質是超越了國際水平，但能不能穩定有效的產出才是衡量的標準。”
陳望點點頭，“所以這才是我和四機部合作的目的，把這種品質的單晶矽棒工業化。”
剛剛聽到這話於然他們還覺得是天方夜譚，根本不可能實現，但現在聽到卻只感覺熱血沸騰！
但下一秒沸騰起來的熱血又驟然降了下去。
因為他們聽到陳望繼續說道：“然後製造出效能一致的大規模積體電路！”
於然&其他研究員：？？？？
不是，他們現在是在說真實的實驗目的，而不是在說自己的幻想吧？
大規模，還是效能一致的積體電路？
“其實我感覺這也不是不可能實現·····”
“教授，這，這話是甚麼意思？”於然倏地看向伍開德，表情比剛剛聽到陳望的“豪言壯語”更加驚詫。
“因為這根單晶矽棒的電阻率波動範圍在·····±6 %以內。”
“電阻波動在±6 %以內？”於然滿臉不可思，趕緊去看伍開德手中的檢測單資料。
“····天，真的是。”
“哎呀，你們別老是先自己震驚了，給我們解釋一下這在±6 %以內又意味著甚麼呀！”吳大川又急性子的問道。
有研究員聽了好心給他解釋道：“電阻波動率範圍小於±6 %，那說明這根單晶矽棒從頭到尾其電學特性幾乎一模一樣！”
“而這種均勻的電學特性就意味著用它可以製造出效能一致的大規模積體電路。”
“所以陳所長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可能實現。”
吳大川聽完終於明白了，但也再次震驚得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實在是震驚太多，有點吃不消了。
但陳望要的可不是“可能實現”這些話，語氣十分堅決的說道：“於助理，不是可能實現，是必須要實現！”他的通訊專案還等著呢！
“對！是必須要實現！我們已經有了這麼完美的單晶矽棒，沒道理還不敢想大規模的積體電路！”
伍開德目光炙熱的看著陳望，“陳所長，我代表我們三院支援你的研究！我們所有的裝置和資源都無條件向你供應，我和我的團隊也將全力輔助你！”
陳望聽了前兩條嘴角都揚起來了，但聽了最後一句趕緊擺手，“不不不，不是輔助！我們是合作，合作才能共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