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空陰雲密佈,一副隨時都有可能下雨的樣子。
路上早起上班的工人們都走得匆匆忙忙,生怕等會下雨把衣服打溼了。
首都國營廣播器材廠門口,穿著統一深藍色工作服的工人們魚貫而入。
趙海軍把腳踏車停進車棚,取下頭上的解放帽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水,旁邊的孫有福看見了笑著問他,“今早上一直是陰天又不熱,怎麼反而還騎出汗水了?”
“嘿,別說了,早上出門時才發現腳踏車鏈條斷了,在家耽誤好一陣兒,這不怕遲到嘛,我硬是把兩輪的當成四輪的來使,嗨喲,路上差點沒把我累死!”
趙海軍說完用解放帽給自己扇了扇風,“不過有福,今天真的要選拔工人去後面車間造那保密軍用產品去?”
“切,你不信我那你今天怕啥遲到?慢悠悠來唄。”孫有福取下把手上裝著飯盒的網兜就往車間走。
趙海軍趕緊跟上去,“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你有關係能打聽到事兒,我就是太高興了,再確定一次。”
“哼,那當然,我大姨女兒的老公的兄弟可是車間主任,他給的訊息能有錯?”
“沒錯沒錯,那你大姨女兒的老公的兄弟有沒有給你說要選多少人啊?有沒有甚麼要求啊?”
作為首都的國營軍工廠,廣播器材廠經常接到軍工訂單,有時候軍工廠房那邊的工人不夠,就會抽調這邊製造民用品的工人過去幫忙,那待遇和福利也會跟著漲不少。
不過這種活兒也不常有,得突然來了大訂單人家生產軍用品的工人忙不過才會調他們去幫忙。
機會難得,一有機會那都是大家爭著搶著去幹,所以趙海軍才會拼命趕過來,就怕遲到丟了大好的機會。
而且這次還有點不同,竟然是保密訂單,他們都不知道生產甚麼,想來福利肯定更好!
孫有福聽了趙海軍的話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都給你說了是保密訂單,能提前知道有這麼個事兒就已經是我們那大姨女兒的老公的兄弟的本事了,要是還知道具體的,那還能叫保密訂單?”
趙海軍乾笑兩聲,“也是,也是。”
不過這次趙海軍和孫有福都幸運的被選上了,因為以前最多就是一個車間調三四個人就差不多,而這次一個車間竟然就調走了十五人。
要知道他們民用品的生產車間可是有二十三個,這一個車間調十五個人,那起碼也得三百四十來個人,那再加上軍用品生產車間原本的工人······
嘶!這是個大活兒啊!
但等他們簽了保密協議,最後進了車間開始幹這個大活了也不知道具體做的是甚麼。
因為他們被分成了很多小組,每個小組乾的活都不一樣。
趙海軍跟同一個車間的老師傅被分到了一個組,而他們做的活就是給一塊鐵板打上兩個孔。
活看似很簡單,但要求做的人手要穩,打的孔必須打在標註記號的位置,偏一分一毫都不行。
趙海軍剛開始全神貫注,但等真正上手之後就能跟旁邊的老師傅說話了。
他問老師傅看不看得出是用來做甚麼的,老師傅不愧是老師傅,光看一塊鐵板就有了猜測,“有點像電臺的隔板,但我也不確定,因為上面多了兩個孔不知道幹甚麼的。”
老師傅說完想起甚麼又說道:“好了,快點幹吧,別瞎好奇,等會被換出去就得不償失了。”
趙海軍點點頭,“嗯嗯,王師傅提醒的是。”然後又繼續埋頭專心致志幹起了活。
與此同時,首都軍區指揮部。
一份生產計劃單正擺在雷名立的辦公桌上,上面“新型電臺信鴿”六個字十分醒目,這正是趙海軍他們正在完成的保密訂單產品。
這段時間陳望改造的跳頻電臺已經完成了壓力與耐力測試,還有最終作戰效能。
改造出來的電臺不管在抗定頻干擾測試,還是抗跟蹤式干擾測試中表現都極為出色。
因為它透過的不是演練,而是真正的實戰。
當時檢測的時候剛好碰見蘇軍利用“杜加”對沈北軍區進行惡意干擾,監測警報響起的那一刻,所有通訊兵立馬嚴陣以待,每次蘇軍啟動“杜加”對通訊兵來說都是一場硬仗。
當訊號和干擾混雜一片無法完全分離時,他們必須用他們耳力和腦力充當“濾波器”,拼命將摩爾斯電碼那微弱的“滴答”聲從片刻不停歇的啄木鳥的“嗒嗒嗒”聲中剝離出來。
可就當大家跟以往一樣做好打一場硬仗的準備時,他們發現“杜加”好像對他們的干擾根本沒用!
改造後的電臺就只是出現了短暫的、隨機的一聲“咔嚓”聲,然後又繼續正常工作了,都沒有出現中斷的情況。
可能是蘇軍也發現了定頻干擾好像沒用,立馬就改成了跟蹤式干擾。
然後讓大家目瞪口呆的一幕又發生了,以前無往不利的跟蹤干擾甚至還比不上定頻干擾,至少定頻干擾還讓他們的電臺短暫的發出了雜音,跟蹤干擾則直接完全無效,根本無法鎖定電臺的頻率序列!
如此高效的抗干擾能力,直接震驚眾人。
於是大家就把第一代跳頻電臺叫做了“信鴿”,稱讚其像信鴿一樣穩定可靠,無論風雨,資訊必達!
這個訊息傳回首都軍區,所有參與研究的研究員技術員都興奮不已,同時對陳望發自內心的感到服氣,這真的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啊!
所以軍區立馬給軍工廠下達了加急生產的命令。
此時裝備處科長郭遠孝正在給雷名立彙報,“雷部長,已經給廣播器材廠那邊下了五千臺’信鴿‘的加急訂單,廠長保證十二天之內完成。”
“嗯,之前研究所那邊的還剩多少臺?”
“送去各地方軍區七百臺,還剩兩百臺。”
“那先全部送過來,對了,這是陳望還需要的裝置清單,你照上面全部備齊。”
“好。”郭遠孝答應完才把單子接了過來,但看見上面的東西后眼睛頓時就瞪大了,“雷部長,這,這麼多?”
雷名立沒多說甚麼,看著郭遠孝只說了句,“所有裝置,必須一件不少的備齊。”
郭遠孝立馬正色道:“是!”
等郭遠孝走了之後,雷名立才把高華叫了進來,“陳望他們還在開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