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華科院的門衛倒認識陳望沒有叫他去旁邊坐蹺蹺板玩,但陳望給馮教授打了電話後自己就去蹺蹺板上等著了。
馮春來依舊來得很快,而且這次看起來比上次還興奮。
“馮教授,我來還馮記者相機。”
馮春來跟沒聽到似的,“陳望你來得正好!華老回來了,現在就在數學院裡,我帶你去見他!”
“啊?”他,他還沒有做好準備啊。
但馮春來說完不等陳望就直接給一旁的高華招了招手,高華有些奇怪的過來,“馮教授,找我有甚麼事嗎?”
“我要帶陳望進華科院,你沒有申請肯定不能進去,如果不放心就去找你們首長開申請,我們先進去了。”
高華頓時一愣,“這,這不行——哎?馮教授?”
“是我們數學院長找陳望,你確定要攔著?”
高華下意識把攔著的手收了回來,臉上一片為難之色,“馮教授,這····要不你稍等一下,我給雷部長——”
“行行行,走,正好去門衛處打電話。”
但是到了門口,高華剛拿起電話,馮春來就把陳望拉進去了。
“馮教授!”
“你打你的電話,我們先進去了。”
高華目瞪口呆,這,這華科院的教授怎麼還耍懶呢!
進去的路上陳望把相機從脖子上取下來給馮春來,“馮教授,那我就把馮記者的相機還給你,還要麻煩她幫我洗一下照片,照片有點多,到時候多少錢我來給。”
馮春來把相機接過去,“看你說甚麼呢,洗幾張照片還要你給錢?”
“馮教授,照片挺多的。”
“多能有多少?還能有一百張不成?”
“有一百四十四張。”
馮春來:……
“那也沒事,不就是一百多張照片嘛。”
“不不不,馮教授,我不能佔便宜,你讓馮記者一定要告訴我多少錢,到時候——”
陳望話沒說完就被馮春來打斷,“有空你跟我多討論幾個數學問題就行了,那比你給錢更讓我高興。”
這提議雖然很令陳望心動,但…..
“但馮教授,關鍵這錢也不是給你的啊,馮記者幫我洗照片,我得給馮記者。”
馮春來:…….
“行,回頭我徵詢一下馮記者的意見,這樣總行了吧?”
“嘿嘿嘿,好。”要是馮記者也不要·····
小才:“可就又讓你撿著了。”
“你不是待機了嗎?”
“待機的時候系統提醒我你唾液分泌異常,我出來看了看。”
陳望:……
“然後發現你單純就是饞的。”
“我勸你一句,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們不用,畢竟天天見。”
······
就在陳望被小才又懟得啞口無言的時候,他已經跟著馮春來走到了數學院華老的辦公室門口。
馮春來拿著相機囑咐陳望,“你先在這裡等等,我進去跟華老說一聲。”
“好的。”
馮春來這才輕輕叩響了辦公室的門,裡面等了一會才傳來一聲“進來”。
馮春來面帶恭敬的推門進去,十來秒的時間就滿臉笑容的讓陳望趕緊進來。
陳望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激動緊張過了,深呼吸了一口才抬腳走了進去。
一進辦公室陳望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那位數學界的巨擎華先生,而是滿屋子的書。
不開玩笑,要不是中間還擺著會客的茶几椅子,陳望差點都以為自己進了哪裡的圖書室,書桌、櫃子、置物架·····凡是能擺放東西的地方全都擺滿了書。
“你就是陳望?”一聲帶著吳儂口音的聲音從書櫃後面傳來,溫潤帶著絲沙啞。
陳望聞聲看過去,一個身穿淺灰色襯衣短袖,帶著深色邊框眼鏡的老者正在書架後面翻找著書籍。
花白稀疏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清癯的面龐佈滿皺紋,但看起來親切又和藹。
陳望趕緊點點頭,“對的華先生,我是陳望。”
老人笑呵呵的招招手,“那你過來幫我找找書,你年紀小眼神好,我這都找了半天了都沒找到,不知道放哪兒去了。”
“哦哦,好的。”陳望連書包都沒有放下就去幫忙了。
一旁的馮春來見狀高興中又帶著羨慕,華老很寶貝自己的書,一般人都不讓碰,這才第一次見陳望就讓他幫忙去找書,由此可見多麼喜歡他。
陳望走到書櫃後面才看清華先生整個人,他身材清瘦,脊背有些佝僂,一看就是長期伏案工作和飽受病痛折磨的痕跡。
明明跟陳爺爺陳奶奶差不多的年紀,但華先生看起來卻蒼老了很多。
“華先生,找甚麼書?”
“一本舊的《高等數學引論》,之前用了明明就放在這架上了,怎麼這會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陳望學過這本書,當時看的時候就對作者佩服至極,但沒想到的是……如今作者就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後。
目光快速的從書架低處掃過,確定下面三排都沒有之後,陳望開始看起上排,因為身高不夠,他只能從書側面看顏色厚度和細節分辨,所以看得十分仔細。
老人看著陳望找書,等了會才想起甚麼似的說道:“看我光顧著叫你幫忙了,都忘了給你說那書封面——”
“在那裡!”陳望高興的回頭,“華先生,我找到了,在最上面架子上,我幫你拿。”說完就把旁邊的梯子推過來麻溜的爬了上去。
老人愣了一下才笑起來,“怎麼放那麼高去了,看我這記性。”
陳望很快就把書拿了下來,“來,華先生,你看看是不是這本?”
“對,是這本,謝謝你啊,陳望。”
“嘿嘿嘿,不客氣!”
“快來,我們去那邊椅子上坐著聊。”說完老人拿著書就往書架外面走去。
但卻走得很慢,而且身體大幅度搖晃,因為他的左腿無法像正常人一樣抬起彎曲,然後落地,只能像圓規一樣在空中劃一個半圓的弧線,把它從身體的側方甩到前方,這樣才能艱難的實現向前移動的目的。
陳望知道華先生左腿因為年輕時一場幾乎致命的傷寒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