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把他爸的這個“宏遠”目標給陳爺爺陳奶奶說了過後,陳守進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受到了全家的鼓勵表揚。
連安安都拿著電話奶聲奶氣地說道:“二伯,你真厲害,要超級大····大車車哦。”
······
陳守進當即連晚飯都吃不進了。
“爸,你怎麼不吃包子?”
“哎·····”陳守進重重嘆口氣,“心裡不舒服,吃不下。”
陳望:“那我吃了哦。”
“····”
陳望吃完飯後才想起昨天拿回來的信件還沒有看,於是睡覺之前把信封從抽屜裡拿了出來。
拆開第一封,是鷺城數學學會的。
不過寫信的人既不是理事長也不是幾何部和代數部的主任,而是是學會編輯出版部的主任,名字叫熊放。
陳望看完寫信人的自我介紹後繼續往下看。
原來數學學會的人看陳望在數學應用報上發表的數學文章深受中學生喜愛,於是便想把他所有的文章集合成冊,出書發表。
信上說已經跟數學應用報那邊談好,這次寫信過來主要就是徵求他這個作者的意見,如果他同意這事就可以繼續往下推進了。
陳望讀完半天都回不了神,他本以為那些稿子能發表,然後給他掙點外快就很不錯了,畢竟他也沒有花很多心思寫,結果沒想到還要出書了!
想到這裡陳望有些激動的問小才:“小才,我是不是要暴富了啊?”
“報復?你要報復誰?”
“暴!富!f-u,四聲!”
“咋?你要去搶銀行啦?”
“搶甚麼銀行,這出書不得給我版權費嗎?”
“這年代公費出版作者獲得的一般都是稿酬而不是版稅,現在稿酬按照標準字數計算,千字一般就2—5元,信上有寫報價嗎?”
“我瞅瞅,哎,這後面還真有寫稿酬。”陳望得意一笑,“嘿嘿嘿,我是千字6元!!!”
小才:…..
陳望得知沒有版權費也不失落,反正對他來說算意外之喜,所以開開心心給人回了信。
兩秒後折起信紙就往信封裡裝。
小才目瞪口呆,“你就寫‘同意’倆字?”
“不然呢?他問我意見,我同意啊。”
“你好歹寫兩句感謝甚麼的啊,這麼遠就寄倆字回去,還不如打電話呢。”
“不不不,電話一通這倆字比郵遞費還貴,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們電話號碼,又不著急慢慢寄回去唄。”
說完封好信封又拿出了另一封看了起來。
看完這封陳望也顧不上電話費貴不貴了,直接跑到他爸屋門前敲起了門,“爸,爸!”
陳守進剛準備躺下抱著媳婦美美睡覺就聽到陳望的喊聲,孟玉娟立馬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快點開門,旺仔喊得這麼急怕是有甚麼急事。”一邊說著一邊穿上了外衣。
陳守進也以為陳望有甚麼急事,點著頭連鞋都只穿了一隻就忙著去開門了。
一開啟就焦急問道:“出啥事兒旺仔?”
“我打個電話。”說完就衝了進去。
陳守進:…….瞬間也不是那麼想把電話放他房間了。
陳望動作麻利兒的拿出鑰匙開啟了電話櫃,幸好今天胡義把他家裡的電話號碼給了他,不然這個時候陳望還真不知道上哪找他去。
此時胡義正在書房裡認真寫陳望他們研究所電廠的擴建申請,白天雖然說不能再給自己攬事,但晚上又覺得電廠現在還是一根需要呵護的“幼苗”,他這個工業辦的主任關心點,照顧點也是應該的。
於是本來都躺下了,現在又爬起來開了書房的燈。
結果剛寫了十來個字,身後的電話就“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誰啊?這麼晚給他打電話。
胡義起身接起電話,剛說一個“喂?”字電話裡就傳來一聲急切的聲音,“胡主任,你能幫我弄一些次氯酸鈣嗎?”
電話裡的聲音有些失真,再加上說話的人語速比較快,胡義第一時間沒有聽出來是誰,但聽完這句話他直接脫口而出,“陳所長?”
“是我,胡主任。”
“我猜就是你,不過你要次氯酸鈣幹甚麼?”次氯酸鈣不僅是工業原料,而且還是重要的防疫物資,是受嚴格計劃控制的,就算他是工業辦主任也不能隨意調動。
——
與此同時的西北林場。
“今天又有一戶人家的羊死完了,再這樣下去我怕瘟病會擴大啊,爸,要不明天我們多灑幾遍生石灰水試試?”
“生石灰起的作用已經不大,還是得要次氯酸鈣才行。”
“可是我們根本找不到次氯酸鈣啊!”
王書勳提著一桶牛糞從牛棚出來,王衛家見狀放下鏟子趕緊接了過來,“爸,我都跟你說了,這些事我晚上來幫你做,你身體剛好一點,不能再幹這些重活了。”
“現在這些活比起以前都不知道輕鬆了多少倍。”王書勳說完卻喘了一口粗氣,可見就是輕鬆活他的身體依然有些吃不消了。
但他此時卻顧不上這些,看著王家衛問道:“我寄出去的幾封信都有回信了嗎?”
王書勳下放前是化學教授,有不少研究化學的同事和學生,弄到一些次氯酸鈣應該沒問題,但他來了西北之後就幾乎斷了聯絡,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聯絡得上。
果不其然王衛家聽了之後神色頓了頓了,然後才搖了搖頭,隨即又趕緊開口道:“爸,都這麼多年了,也許你的這些同事學生早就搬家了,沒收到信自然也沒法回信。”
王書勳沉默著沒說話,其實如果不是情況緊急,他也不會厚著臉皮去找人幫忙。
“那最後一封寫給陳望那孩子的你寄出去了嗎?沒寄就算了吧。”王書勳現在想起來也覺得當時自己是急糊塗了才會給一個陌生的孩子寫信求助。
且不說陳望看到信時心裡會怎麼想,就算他心好願意幫他們,但這種受管控的化學物資他們一群大人都沒辦法弄到,他一個孩子又能有甚麼辦法呢?
所以這種明擺著為難人的信還是不寄出去的好。
“可是爸你寫完信的當天我就寄出去了啊。”
王書勳皺起眉頭,“郵差一週來一次,我寫信的前一天他才來了,那你怎麼把信寄出去的?”
“第二天郵差恰巧有事又來了,所以我就順便把信給他了,算算時間,現在陳望說不定都收到信了。”
······
燈光下,陳望一手拿著信,一手拿著電話,張嘴就是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