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建成辦公室裡。
嶽邱剛坐在沙發上氣得胸口連連起伏,畢瑾和陳望兩人都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
“說!把這件事原原本本,一字一句的都給我說清楚!若是再有半點隱瞞,從今以後你們也就別叫我老師了!”
陳望一聽再也不敢隱瞞半點,老老實實從自己寫完拉馬努金公式後開始說起。
這一說就是半個小時。
辦公室外面段凌飛和武建成焦急的踱來踱去,剛剛嶽老師那臉色他們可是看見了,黑成了炭似的,陳所長和畢主任在裡面不會被打手板吧?
“哎,都怪我,要是我不說組裝電視機的事說不定嶽老師就不會發現陳所長沒研究數學的事兒了。”
“武廠長也別太自責,就算你不說陳所長自己今天也會跟嶽老師坦白的。”
“武廠長,是誰,是誰在兇我乖孫孫?”畢盛華拿著扳手就氣沖沖的走了過來。
武建成見狀趕忙攔住,“哎喲畢師傅,你拿扳手幹甚麼呀!”
“我剛在車間聽工人說有個老頭子在兇陳所長和我孫子,是哪個老頭?有我老嗎?他要是仗老欺人,那我這個老頭子也不是好欺負的!”
畢盛華當時在車間裡焊東西,工人進來其實說的是“畢師傅,陳所長他們的老師來了,好像因為甚麼事十分生氣,年紀挺大了,但兇起人來還是嚇人嘞。”
取下電焊面罩的畢盛華就聽到最後兩句,年紀挺大了,但兇起人來還是嚇人。
“他兇誰?”
“兇陳所長和畢主任呢。”
然後畢盛華就拿著扳手衝出去了,所以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武建成聽完魂都要嚇沒了,“畢師傅,畢師傅,你小點聲,不是甚麼老頭子——”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開啟,嶽邱剛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是我這個老頭子,看起來是應該沒你老。”
·······
“畢師傅,這,這位是畢主任的老師。”武建成硬著頭皮介紹。
畢盛華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誰?是小瑾的誰?”
“爺爺,這是我老師,嶽老師。”
“砰!”的一聲,畢盛華手中的扳手砸到了地上。
轉眼辦公室站著的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嶽邱剛無奈嘆口氣,“畢瑾爺爺,你還是坐著吧,我真的沒有生氣。”
“沒事沒事,嶽老師,你說你的,我在車間坐久了,這會正好站一站。”
嶽邱剛見狀也沒有再繼續勸說,又看著陳望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江寧省的物理研究所是因為你才開辦起來的?然後譚書記又為了留住你所以讓你當了所長?而且同時拒絕了來自首都兩個研究所的招攬?”
陳望點點頭,“對。”
嶽邱剛又沉默了。
畢盛華則在一旁感嘆道:“陳所長竟然還被首都研究所招攬過,怪不得他們會和研究所合作呢,肯定是看重你的實力!”
“嘿嘿嘿,其實有一個是華科院數學院的,也不都全都是——”
當陳望意識到自己在說甚麼立馬閉上嘴巴的時候嶽邱剛已經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甚麼?華科院數學院也招攬過你?”
“······是。”
“那你為甚麼不答應?那可是華科院的數學院!全國最頂尖的數學研究院!”
“因為我現在研究的是無線電通訊啊。”
畢瑾和畢盛華聽完表情一言難盡。
而嶽邱剛更是接連深呼吸幾大口才緩過來,他此時開始慶幸自己身體還不錯,不然陳望剛剛這一句就能直接送他去西天。
陳望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趕緊把茶端給嶽邱剛,“嶽老師喝口茶消消氣,雖然我沒有去華科院的數學院,但我和他們的物理院合作了啊!”
“嶽老師!嶽老師!”
——
這次嶽邱剛足足緩了五分鐘才緩過來,而且拒絕跟陳望交流。
他為了陳望重新回到講臺,把他視作關門弟子,精心培養,到處跟別人說有他這個學生這輩子都值了,他一定會成為最著名的數學家。
結果現在他最得意驕傲的關門弟子當了物理研究所的所長,而且不僅如此,他連畢瑾也拐進了物理研究所!
他明明有兩個數學好苗子,結果現在一個都沒了!
他以後的日子還有甚麼盼頭!
畢盛華進來了解清楚事情原委後很能理解嶽邱剛的心情。
要是他有一位超有天賦,自己還把他視作關門弟子的徒弟在學了半年後告訴他不學鉗工技術,改學鍊鋼了,就算他鍊鋼再有天賦,他也會被氣個半死接受不了的。
可他現在不是跟“鉗工”一夥的,他是“鍊鋼”師傅的同夥啊,要是徒弟不“鍊鋼”了,那指望著他吃飯的工廠怎麼辦?
所以畢盛華也坐到了沙發上,“嶽老師,陳望這孩子就不是普通的天才,我們不能以普通人的眼光去看他,他既然物理也有天賦,你又何必把他禁錮在數學領域上呢。”
畢盛華本以為嶽邱剛會說自己對陳望如何如何的付出了,又抱著怎麼樣怎麼樣的期待這些話。
但嶽邱剛說的卻是:“我從沒想過要他把禁錮在數學上,我只是氣他明明有那麼高的數學天賦為甚麼這麼輕易就放棄了數學!”
陳望一臉錯愕,“嶽老師,我沒有放棄數學啊?”
“你都當上物理研究所所長了,你還沒放棄數學?”
“當然沒有,而且我只是現在研究的是物理,但不代表以後都研究物理啊。”
嶽邱剛感覺呼吸一下又通暢了,精神百倍的站起來,“真的?那你以後還會再研究數學?”
“數學是所有的基礎,我不會放棄它的。”
“好好好,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這話畢盛華聽了就坐不住了,“陳所長,你不繼續研究物理,那物理研究所怎麼辦?這工廠怎麼辦?這麼多人可指望著你生活呢。”
“畢瑾爺爺,你這話我就不同意了,陳望現在把電視機組裝出來,工廠以後能生產就算運轉起來了,怎麼還能一直指望著陳望呢。”
“嘿!嶽老師,我敬你是小瑾的老師才對你這麼尊敬的,你要這麼說話我可就不幹了啊。”畢盛華也站了起來。
嶽邱剛冷笑一聲,“呵呵,巧了,我也是看在你是畢瑾爺爺份上才不計較的,不然我們把剛剛在門口的話再說來理論理論?”
“理論就理論!別以為你是老師我就說不過你!”
陳望:“嶽老師,別激動。”
畢瑾:“爺爺,你冷靜點。”
嶽邱剛&畢盛華:“你們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