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盧啟銘下課走出教室,卻在回辦公室的路上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盧啟銘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他不確定的喊了一聲,“畢瑾?”
畢瑾從操場上收回目光,淡笑著應了聲,“盧老師。”
盧啟銘沒有收到畢瑾父母說過他要回來的訊息,這會看見突然出現的畢瑾心裡一緊,面色擔心的問道:“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是有甚麼事嗎?你父母跟你一起回來的嗎?”
“盧老師你別擔心,我沒事,這次回來是有正事,還有幾天就要回去了,想著先來看看你。”
“真的?”
“真的,在老師面前我沒必要瞞著。”
盧啟銘聽到這話心裡熨帖的同時也鬆了口氣,這才仔仔細細打量起畢瑾來。
“你好像好很多了。”整個人終於有了精神氣,臉上的笑容雖然比較淡,但看得出來是發自內心的。
畢瑾點點頭,“確實好多了,所以特地來告訴老師這個好訊息。”
“真的?”盧啟銘高興不已,眼中還有不可置信,“是真的好起來了嗎?”但又怕畢瑾是為了不讓他繼續擔心才這樣說的。
畢竟他去江寧省之後,每個月他都要打電話給他爸媽關心他。
“是真的好多了,因為前面有個學習的榜樣,好像只要照著他的方式活著,事情就會變得簡單很多。”
“學習的榜樣?”盧啟銘心想誰還能成為畢瑾的學習榜樣,腦中突然出現一個名字,“是······陳望嗎?”
“嗯。”
聽到畢瑾這麼爽快的承認,盧啟銘忍不住好奇,“那他活著的方式是甚麼?”
也許有人聽到他一個三十來歲的人問一個剛滿十二歲的孩子這句話會覺得突兀,因為這好像是獨屬於有閱歷的成年人談論的話題。
但畢瑾不是普通孩子,他除了有聰明的頭腦之外,情緒察覺能力也十分高。
情緒察覺這個詞還是他國外回來的朋友那裡得知的,所以第一次給畢瑾父母講的時候,他們都不明白。
簡而言之就是畢瑾對別人的情緒和情感感受比他們更深,更容易放大別人對他的惡意,這就會讓他承受的壓力更大。
所以聰明的頭腦加上敏感的情緒察覺能力,畢瑾還在別的小朋友鬧著吃糖玩玩具的時候,就開始探尋人生的哲學道理。
盧啟銘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學生,於是就忍不住多關注了幾分,結果陰差陽錯反而成了畢瑾的“心理醫生”。
畢瑾聽了盧啟銘的問題卻沒有回答,因為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形容,反正是他在別人身上從來沒有見過的一種方式。
盧啟銘見畢瑾不說也沒有追問,只要畢瑾能好起來這些都不重要。
“呵呵呵呵,現在看來當初決定去江寧省的決定做對了!”
“這還要謝謝老師,要不是你跟我說江寧省有一個跟我一樣的孩子,我也不會突發奇想轉過去。”
“哈哈哈哈,所以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麼巧妙啊!你們現在是很好的朋友了吧?”
“嗯,我唯一的好朋友。”
盧啟銘聽完欣慰不已,忍不住上前摸了摸畢瑾後腦勺,“真好,你終於有朋友了。”說完又嘖嘖嘖的感嘆:“好小子,過完年又長高不少啊!這都快趕上老師了。”
“嘿嘿嘿,是冒了一節。”
看見這一幕的盧啟銘放在畢瑾後腦勺的手一頓,這一刻才終於真正放心下來。
又聊了些日常瑣事之後,盧啟銘試著問畢瑾要不要回班上看看,畢瑾搖搖頭,“改天吧,回去還有事。”
“好,那你過年回來記得來找我,我們再好好聊聊。”
“行,再見老師。”
畢瑾告別盧啟銘之後從操場後的小道往校門口走去,路過乒乓臺的時候竟然聽見了自己名字。
“那個畢瑾真討厭,竟然害得元福爸爸被扣了兩個月的工資,元福都沒有零花錢了。”
“就是,之前他沒轉走的時候學校老師都誇他是天才兒童,我聽都聽煩了。”
“呵,我們老師現在還經常提起他呢。”
“有甚麼用,你們沒聽元福說嗎?他腦子已經讀書讀傻了,一次考試沒考好就跳河不想活了咧!”
畢瑾本來沒停的腳步一轉,徑直走了過去。
幾個小學生正趴在乒乓臺上一邊做作業一邊“聊天”。
“錯了,這道題的答案是121。”
頭頂突然傳來的聲音把幾個小學生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向畢瑾問他,“你是誰啊?初中的嗎?”
畢瑾沒回答眼神一一從他們的作業本上掃過,依次把他們作業的答案唸了出來。
等這幾個小學生意識到畢瑾唸的是他們作業答案的時候,畢瑾已經唸完了。
“大哥哥,求求你再念一遍吧,我們剛剛都沒反應過來。”
“對啊,我們都沒記住,求求你再給我說一下吧。”
畢瑾搖搖頭,“這麼簡單的題你們都還要算半天,你們都是傻子嗎?”
幾個小學生當場就愣住了,彷彿不知道眼前的人為甚麼突然就罵他們傻子。
等了一會才有一個小胖墩反應過來,兇巴巴的瞪著畢瑾,“你,你憑甚麼罵我們是傻子!我要去跟我們王老師告你!”
“哦,去吧,傻子們。”
“你!你!你以大欺小!”
“對,欺負的就是你,你這麼矮,跳起來能打到我膝蓋嗎?”
說完畢瑾又看向小胖墩,“嘖嘖嘖,長這麼胖?吃的豬飼料嗎?”
“哦,還有你,呵呵呵,數學59分,先別讀書了,讓你爸媽帶你去醫院檢查檢查腦子吧,多少有點智障了。”
“你···你··你到底是誰!嗚嗚嗚·····”
“嗚嗚嗚·····你欺負我們!”
聽著這驚天動地的哭聲,畢瑾卻覺得身心都舒暢了,心情比來的時候更好了。
於是微微一笑,然後扔下一句“小傻子們再見”後心滿意足的走了。
與此同時,陳望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往車間走去。
車間裡面,畢強正在用燈塔電臺對南方廠自己生產的電臺進行射頻指標測試,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幽幽地感嘆:
“哎,畢二叔,不是讓你用本子記下來怎麼操作了嗎?怎麼還是沒記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