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省,南方無線電子廠的單元房裡。
畢盛華和二兒子畢強一家正在吃晚飯,小孫子畢元福因為天熱有些挑食,把他媽鄭玲給夾的一筷子茄子夾了出來,“媽,我不吃這個。”
鄭玲連忙把碗端過去,接到了自己碗裡。
畢盛華見狀微微皺了眉,“元福,不能挑食。”
畢元福今年已經十歲,聽了畢盛華的話點點頭,“知道了,爺爺。”但嘴上這麼說著,卻也沒有把茄子夾回來,後面也沒朝桌子上那盤茄子伸過筷子。
吃完飯,畢盛華看著畢強道:“老二,小瑾明天可能就要到了,你們看著收拾間屋子出來,他回來好住。”
這話一出,不僅畢強愣了一下,鄭玲和畢元福臉色有有些異樣。
畢強隨即笑道:“小瑾要回來了?怎麼都沒有提前給我們說呢?他一個人回來的?大哥和大嫂呢?”
“小瑾一個人,不還有他的同學,就把元福那間屋子收拾出來吧,這幾天讓元福跟你們睡就行。”
畢元福嘴巴一撇就要拒絕,鄭玲見狀趕在了他前面開口,“好的爸,小瑾一個人回來是應該住我們這兒,他去江寧省讀書成績肯定更好了,到時候還能讓他教教元福。”
畢盛華想到甚麼搖搖頭,“他可能沒時間,這次回來跟他同學有事。”
“呵呵呵呵,小孩子的事不就是玩嘛,何況大哥大嫂都沒有回來,嘶!小瑾該不會跟他同學偷偷跑回來的吧?”
“鄭玲,你說甚麼呢!小瑾不是那樣不懂事的人!”畢強出聲呵斥。
鄭玲臉色都沒有變一下,“我這還不是擔心嘛,你看兩年前那事,多嚇人。”
畢盛華臉色沉了沉,“說了以後不準提這事!”
鄭玲這才不情不願開口,“知道了,爸。”
“而且這次是小瑾同學找我改進裝置的,不要胡亂猜測。”
鄭玲聽完這話直接笑了出來“爸,小瑾他同學才多大啊?就算十七八歲那不也是初中生嗎?他能找你改進甚麼裝置啊?”
畢強也說道:“是啊爸,你可別看在因為他是小瑾的同學就由著他們來,最近我就要升車間副主任了,你的一舉一動我都會受到影響的。”
“放心,那孩子不是一般孩子,我心裡有數。”
“不是一般孩子?難不成又是跟小瑾一樣是個天才?”
······
晚上鄭玲半靠在床頭上面色忿忿的看著一張報紙,“呵!還真是個天才!看報道,可比你那侄兒還要厲害不少呢!”
“再厲害能有你厲害?他們再厲害就是學習上厲害了點,而且都還是孩子,哪能明白這世上單靠腦子是混不下去的道理呢?”
鄭玲“嘖”了一聲,把報紙隨意甩在床頭櫃上,“要說兩年前還真是可惜,一下子沒了該多好。”
說完又睨了畢強一眼,“你說你也是,人家都能生出天才兒子,你怎麼就不能?”
“嘿,要天才兒子有甚麼用?現在為了他們的天才兒子鐵飯碗都丟了,還背井離鄉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窩著,你老公我可是馬上就要升車間副主任了!”
鄭玲立馬媚眼如絲的纏了上去,“呵呵呵,還是老公你厲害!”
畢強一把摟住鄭玲,在翻身壓下去之前提醒道:“明天去廠裡知道該怎麼做吧?爸老糊塗了,大哥一家走了之後明顯感覺他開始愧疚偏心了,可不能真讓他帶著畢瑾胡來。”
“知道的知道的,他們真要敢去廠裡,我絕對讓他們待不了兩天就得哭著回去找媽!”
“小妖精!真是愛死你這算計的模樣了!”
~
半夜,火車仍舊在鐵軌上“哐當哐當”前進,陳望水喝多了從空間裡出來去上廁所。
因為他和畢瑾現在都是研究所的領導,按照規定出差是可以買臥鋪的,但段凌分的身份就沒法坐臥鋪,所以白天過來坐一會後晚上休息的時候就要回另一節車廂去。
所以此時這個軟臥包廂就只有陳望和畢瑾兩人,然後陳望一起身就被窗前坐著一動不動的人影嚇了一大跳。
“畢,畢瑾?”
“怎麼了?”
此時車廂裡的燈早就被列車員統一關了,全靠外面透進來的月光才能有點能見度。
“你咋不睡覺啊?這估計都快三點了吧?難道你覺已經少得每天只用睡兩三個小時了?”
“沒有,只是今天有些睡不著而已。”
陳望點點頭站起身,“懂了,你這是近鄉情怯了。”
說完陳望好像聽到畢瑾輕嗤了一聲,但火車鐵軌摩擦和蒸汽機轟鳴的聲音實在太大,陳望以為自己聽錯了,便沒有在意出去上廁所去了。
現在火車上的廁所都是直排式,雖然上一次和嶽邱剛去鷺城的時候已經體驗過,但陳望還是很難適應。
上完“驚心動魄”的廁所回來後,陳望發現畢瑾還坐在原處看著窗外。
之前陳望不知道還能在空間裡心安理得的學習,現在知道了,加上白天又吃了畢瑾媽媽送的那麼多零食……
陳望一屁股坐到畢瑾旁邊,“說吧騷年,你有啥心事,我開導開導你。”
“我曾經跳過河。”
陳望:……
“抱歉,是我自不量力了。”這種他真開導不了,如果不是真的遇到甚麼傷心欲絕的事,畢瑾這年齡肯定不會想到去跳河。
陳望鎩羽而歸,正準備老老實實回去給畢瑾留一個獨處的空間,結果屁股都抬起來,又聽畢瑾說道。
“但不是為了自殺。”
陳望屁股又落了回去,順便從旁邊的布兜裡掏了一把炒香的南瓜籽出來,“細說。”
“是走在河邊的時候,不小心溜下去的。”
陳望吐出南瓜籽的殼一臉驚訝,“就沒了?”
畢瑾:“嗯,沒了。”
陳望無聊的把南瓜籽又放回布兜裡,“我給你說下次去河邊的時候別穿——哎,算了,你還是別去河邊了吧。”走路摔跤不說,去河邊竟然也能打滑,真是白長那麼長兩條腿了!
說完自顧自的爬上床又進空間學習去了。
畢瑾見狀也躺回了床上,只是一雙眼睛卻怎麼也合不上。
火車是第二天下午駛進南部省火車站的。
畢瑾提好行李問陳望,“今天去廠裡估計也辦不了甚麼事了,那直接去我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回你家?你爸媽都不在回去幹嘛?”
畢瑾一臉不解,“那住哪裡?總不能住招待所吧?”
“這些事不是都是南方無線電廠安排的嗎?譚書記給他們廠長打了電話,他們說會派人來接我們,住宿用餐都由他們安排。”
畢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