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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第535章 我們是自由的國度,我們不可能做那

2026-01-08 作者:長夜風過

第535章 我們是自由的國度,我們不可能做那種事!

“啪!”

維多利亞女王把一迭報紙摔到首相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面前。

報紙散開了,有英文的,也有法文的,頭版頭條几乎被同一張圖片佔據——

一個英俊的年輕人高舉雙手,被兩個身穿制服的英國警察挾持著,半拖向標註“大不列顛”的海關通道。

各家的版畫水平有高有低,但姿勢、神態都差不多。圖片下面是標題,字大得刺眼:

《自由之國?作家索雷爾在多佛港遭強制驅逐!》(《費加羅報》)

《海關拒絕給出理由,法國作家無奈回國》(《每日電訊報》)

《大英帝國的“思想海關”:只准進咖啡,不準進思想?》(《小巴黎人報》)

《從拿破崙到格萊斯頓,誰更害怕一本書?》(《紐約日報》)

……

維多利亞女王的指尖點在報紙上:“這是怎麼回事?帝國的臉面都被你們丟光了!”

女王統治這個帝國已經四十五年,見過太多風浪,但眼前這種難堪還是讓她惱火。

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站在書桌前,手裡拿著禮帽,雖然腰桿還挺得直,但臉色很難看。

格萊斯頓勉強解釋著:“陛下,這是那個法國佬的陰謀!他故意帶著一群記者去海關,激怒執勤人員……

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拍下這張照片,就是想讓帝國在世介面前丟臉。”

維多利亞女王不耐煩地打斷他:“這誰都知道!我想問你,解決方案是甚麼?

現在巴黎的報紙在嘲笑我們,說我們變成了俄國,變成了普魯士——

公開鉗制言論自由,拒絕一位外國大作家入境,連個像樣的理由都給不出!”

格萊斯頓不說話了,書房裡只剩下女王憤怒的質問聲。

他知道維多利亞為甚麼會失控——有人把她比作了俄國的沙皇,這是不能容忍的羞辱。

哪怕誰都知道,她的初戀情人是俄羅斯尼古拉一世沙皇的長子,也就是後來的亞歷山大二世。

過了一會兒,女王冷靜了下來:“對付一個作家,有一百種方法讓他閉嘴,讓他消失,讓他自己放棄。

但你選了最蠢的一種——當眾動手。現在全世界都看見了,大英帝國害怕一個拿筆的法國人。”

格萊斯頓的臉漲紅了:“陛下,內政部的判斷是,需要給他一個明確的訊號。

讓他知道倫敦不歡迎他,讓那些想效仿他的人看清楚後果。”

“訊號?訊號是發出去了,但收到訊號的不止他一個。巴黎收到了,紐約收到了,整個歐洲都收到了。

他們看到的訊號是,大英帝國心虛了,被一本海盜小說嚇得關閉國門。”

維多利亞女王站了起來:“妥善處理這件事,不要讓它繼續發酵。帝國的榮譽不能繼續受到玷汙!”

“是,陛下。”

——————————

唐寧街10號,首相辦公室。

格萊斯頓面對這內政大臣威廉·哈考特,毫不客氣:“陛下很不高興。我也很不高興。

哈考特,這件事是你內政部的職責範圍,現在搞成這樣,你有甚麼解釋?”

哈考特舔了舔嘴唇:“首相,這件事的處置確實有欠考慮。現場執勤人員經驗不足,應對失當。

我已經責成海關總署提交詳細報告,相關人員會受處分。”

“處分?哈考特,你覺得問題是出在一個海關辦事員身上?”

“當然不完全是。但直接責任——”

格萊斯頓打斷他:“直接責任是你!是你授權了對索雷爾的特別關注,是你讓海關注意他的入境,是你暗示可以採取‘必要措施’。

現在出事了,你想找個辦事員頂罪?”

哈考特不吭聲了。辦公室裡很安靜,能聽到外面馬車碾過馬路時發出的悶響。

過了一會兒,哈考特才說:“首相,我們對索雷爾的擔憂是有根據的。他的作品確實在傳播不良情緒。

他在東區的活動建立了個人威望,這種威望可能被轉化為政治影響力,那些貧民可能會採取行動。

我們只是做了風險評估,並採取了預防性措施。”

格萊斯頓拿起一份報紙抖了抖:“預防性措施?這就是你的預防性措施?讓全歐洲看我們的笑話?”

哈考特低下頭:“我們應該在他入境後再採取限制措施,比如監控交往人員,而不是在海關公開攔截。”

格萊斯頓把報紙扔回桌上:“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我要的是解決方案。怎麼把這件事壓下去?

怎麼讓報紙閉嘴?怎麼讓那個法國佬別再給我們找麻煩?”

哈考特想了想,說:“國內的報紙,我們可以透過廣告分配施加影響。

那些登了不利報道的報紙,明年政府公告的投放份額會受影響。他們懂的。”

“還有呢?”

哈考特又想了想:“我們可以安排幾位有份量的評論家,在《泰晤士報》《旁觀者》上發表文章。

從文學批評角度分析《加勒比海盜》的缺陷,淡化政治色彩。把爭論拉回文學領域。”

格萊斯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就這些?”

“目前能想到的就這些,首相。”

“你覺得這些夠嗎?夠讓巴黎的報紙停止嘲笑我們?夠讓紐約的報紙停止轉載?夠讓女王陛下滿意?”    哈考特不說話了。

格萊斯頓站起來:“我要你在一週內處理好這件事,讓輿論平息,讓事件過去!”

“是,首相。”

——————————

內政部,威廉·哈考特的辦公室。

哈考特面前是內政部的常務次官埃德加·溫斯洛普。

他把首相的話複述了一遍,然後問:“溫斯洛普,這件事你怎麼看?”

溫斯洛普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大臣,這件事的難點在於,我們所有的行動都沒有正式檔案記錄。

對索雷爾先生的特別關注,對海關的指示,對《良言》雜誌的壓力,對蘇格蘭場合作專案的終止——

都是透過口頭溝通和非正式的暗示完成的。”

哈考特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我們沒法追究具體責任?”

溫斯洛普糾正道:“不是沒法追究,是不宜追究。一旦啟動正式調查,就需要調取記錄、詢問相關人員。

但很多指示並沒有書面記錄,相關人員的理解也可能不一致,這樣反而容易落下口舌,讓媒體抓住把柄。

比如我們對海關說的是‘必要時可拒絕入境’,但海關執勤人員可能理解為‘必須阻止入境’。”

哈考特連忙追問:“所以都是海關的錯?”

溫斯洛普的回覆滴水不漏:“從行政責任角度,最終執行方確實負有直接責任。但更高層面的決策——

尤其是基於風險評估的預防性措施,其合理性和必要性,在內政部的職權範圍內是成立的。

問題出在執行層面過度解讀,以及應對媒體時的處置失當。”

雖然這番話說得極其曲折,但哈考特聽明白了,溫斯洛普在給他鋪路:

責任可以推到海關,推到現場人員,推到“理解偏差”和“處置失當”。

而內政部的決策本身是“合理且必要”的。

哈考特鬆弛了一點:“那現在怎麼處理?首相給了一週期限。”

溫斯洛普想了想,說:“我們需要做幾件事——

第一,海關總署必須提交一份正式報告,承認現場處置不當,宣佈對相關人員的紀律處分。

第二,內政部可以釋出一個簡短宣告,強調英國歡迎一切守法訪客,但保留基於公共秩序拒絕入境的權利。

第三,透過非正式渠道,與主要報紙的編輯溝通,建議他們適度降低對此事的報道熱度。

第四,可以安排一兩位議員,在下議院提出相關問題,然後由大臣作出回應,將輿論場拉回議會框架內。”

哈考特想了半天才開口:“所以只需要處理幾個海關人員,發一個不痛不癢的宣告,等輿論自己冷卻?”

溫斯洛普點頭,“有時候,最好的行動就是不行動。過度反應反而會延長事件的週期。”

哈考特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按你說的辦!宣告你來起草。”

“是,大臣!”

————————————

一週後,英國議會,下議院。

在一輪又一輪的質詢中,無論是首相格萊斯頓,還是內政部長哈考特,都表現得滴水不漏。

所有的責任都被分散到不同的部門、不同的執行人員頭上。

每個人好像都該負責,每個人好像又都不該負責。

作為政府的最高長官,以及負責具體事務的部長,兩人的表情更是無辜至極。

彷彿一切糟糕的後果,都是下面執行不力才造成的。

議員們當然對兩個老狐狸的表現不滿,尤其是那些選區在東區的議員。

他們群情激憤,一再打斷髮言,以至於議長不得不反覆敲著錘子,嘴裡喊著:“Oder!Oder!”

質詢的最後階段,自由黨議員約瑟夫·勞倫斯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內政部如果認為某個作家或者某部作品可能產生不良影響,會怎麼做?直接禁止其出版嗎?”

內政部長威廉·哈考特站起身,鄭重地搖了搖頭:“我們絕對不會禁止它發表,我們僅僅是可能不發表它。”

“這有甚麼區別呢?”

“天壤之別!禁止發表是俄國那樣的獨裁國家採用的統治手段,我們是自由的國度,我們不可能做那種事。

我們只不過採取民主的決定不予發表。”

議員們再度譁然。約瑟夫·勞倫斯在喧囂中丟擲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們以後還能在大英帝國的報紙雜誌上,看到萊昂納爾·索雷爾的作品嗎?”

(第一更,元旦快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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