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破防的英國人!
古斯塔夫·埃菲爾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你說的是1889年的世界博覽會?”
萊昂納爾點了點頭:“是的年,巴黎世博會。”
幾乎是同時,好幾個人都吸了一口氣,他們沒想到萊昂納爾的目標是七年後的世博會。
夏爾·加尼葉放下手中的杯子:“1889年,大革命一百週年。”
萊昂納爾走到地圖旁,手指輕點著布洛涅森林的位置:“按照現在的預估,‘主題樂園’將在1886年前完工。
那時候,我的《加勒比海盜》小說和‘連續圖畫書’應該已經全部連載完畢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客廳裡的每一個人,然後才開口:“公眾們的頭腦裡會有一個完整的‘加勒比海盜世界’。
他們知道雅克·斯派洛是誰,知道黑珍珠號的故事,知道那些受到詛咒的海盜,知道皇家港的冒險。”
萊昂納爾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而我們的主題樂園,將會承載他們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這不是憑空造出來的東西,是已經在他們心裡活了三四年的世界。”
尼古拉·特斯拉已經坐直了身體。他手裡還拿著那本《加勒比海盜》的冊子,但眼睛卻盯著萊昂納爾——
“所以時間點是這樣銜接的年樂園建成,開始運營。到1889年世博會時,它已經執行了三年。”
萊昂納爾接過話:“三年時間,足夠我們除錯所有設施,訓練好所有演員,完善每一個細節。
到1889年,它不會是個倉促上馬的新鮮玩意兒,而是一個成熟的、運轉流暢的‘世界’。”
埃米爾·佩蘭也恍然大悟:“從1880年確定要辦開始年的世博會就被明確賦予了主題——
‘紀念大革命一百週年,向世界展示共和制度的正當性,展示法國工業與現代文明的成就。’
這是一場國家工程,不是普通的博覽會。”
萊昂納爾走回客廳中央,望向窗外的巴黎:“正是如此。在這樣的背景下,政府面對的一個現實問題是甚麼?”
他等了幾秒,但沒有人回答。
於是他自己說了下去:“不是‘展館夠不夠宏偉’年的巴黎世博會已經證明了我們在工程方面的能力。
真正的問題是數以百萬計的外國訪客來到巴黎之後,要在哪裡停留?要看甚麼?法國怎麼用現代化持續包圍他們?”
官方博覽會園區本身,承擔不了全部的娛樂、休閒和分流功能,所有人都很清楚這點。”
夏爾·加尼葉突然開口了:“所以,政府會肯定鼓勵、默許,甚至扶持那些位於博覽會核心區之外的私人專案。
但有一個前提,它們是長期存在的,並能持續地展示法國技術與文化能力,關鍵是真能吸引遊客。”
萊昂納爾點頭:“如果‘加勒比海盜世界’在1886年前基本完成,那麼它在時間上就處在一個非常理想的位置。
它既不會與世博會的官方建築形成競爭,也不會顯得倉促。相反,它在博覽會到來之前,已經經過數年的運營。
到1889年時,它將是一個‘已經成熟的法國現代景觀’,並且在運營中證明了它的吸引力。”
夏爾·加尼葉沉思著,所有人當中,他與政府打交道最多,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判斷——
“從政府的角度看,這比臨時搭建的娛樂設施安全得多,也體面得多。”
萊昂納爾轉身看向其他人:“沒錯。關鍵不僅在於這座工程是否‘好玩’,而在於它可以被如何描述。
‘一個長期存在的公共空間’‘一處展示法國工程能力的奇觀’‘一種能分流遊客的輔助設施’——”
夏爾·加尼葉立刻接上了話:“那麼它就不再是‘遊樂園’,而是世界博覽會的一部分!”
客廳裡又安靜下來。但這次的氣氛不一樣了,之前的興奮裡帶著點不安,現在則是篤定的歡樂。
古斯塔夫·埃菲爾同樣熟悉公共工程,他也明白了其中的奧妙:
“政府會提供工程補貼,還會以優惠價格出租土地。樂園需要通馬路,需要排水系統,這些都可以爭取資助。
還有我們進口鋼材、訂購大型機械,如果被認定為‘服務於國家重大公共活動相關設施’,可以申請免稅。”
埃米爾·佩蘭的思維也活躍了起來:“在官方出版物中,樂園肯定會作為推薦訪問的巴黎景觀之一!
《巴黎指南》《外國遊客必訪》《世博會周邊遊覽推薦》……如果我們的樂園夠出色,它會被放在前幾頁。
這種支援可以被視為‘促進旅遊’‘服務公共利益’‘展示國家技術能力’,不會有甚麼爭議!”
萊昂納爾看向所有人:“所以,如果我們的‘加勒比海盜主題樂園’,要清楚地向政府和民眾證明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它是安全的、可持續運營的。不會開業三個月就倒閉,不會出重大事故。”
“第二,它在技術上足以代表法國的現代工程水平,建築、裝置,還有電力,都必須讓人耳目一新!”
“第三,它的接待能力,足以在1889年消化世博會外溢的人流,能幫巴黎解決實際問題。”
“那麼,它就不是‘借世博會之名討錢’,而是‘為共和國展示形象分憂’!”
夏爾·加尼葉站了起來,有些激動:“對,這正是共和國政府最願意扶持的那一類專案,不張揚,但實用。
既展示了國力,又解決了實際問題。”
他轉過身,看著萊昂納爾:“你想得很深……這是你參觀1878年的博覽會以後就有的想法嗎?”
萊昂納爾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是啊年的博覽會雖然很偉大,但是1600萬的遊客也讓巴黎近乎崩潰。”
但是他腦子想的,卻是自己參加過的另外幾場盛會,那規模比19世紀任何一場博覽會都要宏大得多。 客廳裡又陷入了短暫的安靜,每個人都在消化剛才的對話。
夕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煤氣燈亮了起來,溫暖的黃色光線填滿了房間。
埃米爾·佩蘭忽然嘆了口氣,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萊昂,你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好。但有個問題,你考慮過嗎?”
“甚麼問題?”
埃米爾·佩蘭說得很直接:“政治變動。現在法國的內閣更迭得太快了,快得讓人記不住總理的名字。
就在前幾天,弗雷西內剛因為埃及問題上的猶豫不決,被議會投了不信任票,馬上就會總辭下臺。
1889年,那是七年之後!這七年裡,內閣要換多少次?總理要換多少人?政策要變多少回?
你怎麼能確保,等到我們需要政府支援的時候,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一定會支援我們?”
這個問題很尖銳,客廳裡的氣氛又沉了一些。
是啊,七年!在第三共和國,七年時間足夠換十屆內閣了!
今天的承諾,明天的總理可能就不認了;今天的政策,後天可能就改了。
萊昂納爾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佩蘭,又看了看客廳裡的每一個人。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點過於平靜了:“我相信儒勒·費裡先生會支援的!”
大家立刻想到了兩個月前那場佔領法蘭西銀行的風波,正是萊昂納爾的行動,讓弗雷西內內閣“多活了”兩個月。
當時留守巴黎的部長當中,就有儒勒·費裡,他在這個過程中撈到了足夠巨大的政治資本,都拜萊昂納爾所賜。
加上之前在內政方面光鮮亮麗的成績,所有人都知道儒勒·費裡一定會重新成為“部長會議主席”,也就是總理。
如果說萊昂納爾確實和對方已經化解的仇恨,甚至達成了某種默契,那麼這個工程確實大有可為。
即使儒勒·費裡再次下臺,他的影響力還在,大機率還會擔任某個部長,這是第三共和國政治的常態。
但是隻有萊昂納爾知道,再次回歸的儒勒·費裡,將會組建一個第三共和國曆史上罕見的“長壽內閣”!
——整整兩年呢!剛好覆蓋了“加勒比海盜主題樂園”的建設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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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倫敦,總是裹在一層灰濛濛的霧氣裡。
這樣的天氣,適合待在室內——比如俱樂部的吸菸室,或者書店的閱讀角。
現在,倫敦人的室內活動裡多了一項新內容:讀《加勒比海盜》。
這部小說正式在《良言》雜誌上開始連載,正好接在《巴斯克維爾的獵犬》之後。
《巴斯克維爾的獵犬》可把整個英倫三島都嚇壞了,據說索雷爾先生的新小說既輕鬆又愉快?
“連續圖畫書”則由朗文出版社出版,擺在書店櫥窗最顯眼的位置。
英國讀者對這部作品早有耳聞。畢竟巴黎和紐約的轟動,早就透過電報和海運新聞傳過來了。
他們知道這是個冒險故事,主角是海盜,還是在18世紀的加勒比海,那故事裡少不了要拿英國皇家海軍開涮。
但英國讀者沒太放在心上,畢竟法國人寫英國題材,這不是甚麼新鮮事。
儒勒·凡爾納的《八十天環遊地球》裡,那個菲利斯·福格不就是個滿身刻板印象的“英國紳士”麼。
可小說寫得精彩,英國人照看不誤,還覺得挺有趣。
何況萊昂納爾·索雷爾這個法國作家,之前還塑造過夏洛克·福爾摩斯。
那可是個地地道道的倫敦偵探,雖然性格古怪,但破案如神,英國人喜歡得不得了。
所以當《加勒比海盜》要來英國的訊息傳開時,大多數讀者的反應是期待,甚至有點抱怨。
聖詹姆斯街一傢俱樂部的吸菸室裡,一位老先生對著朋友嘟囔:“《良言》的動作太慢了!”
朋友啜了口威士忌:“聽說在法國和美國賣瘋了。”
“那肯定精彩。索雷爾寫冒險故事是一流的,福爾摩斯就是證明。”
“這回主角是個海盜?”
“海盜怎麼了?說不定是個俠盜,像羅賓漢那樣。”
兩人相視一笑,舉了舉杯。
這種樂觀的情緒在倫敦很普遍。
書店裡,店員向顧客推薦《加勒比海盜》時,總愛加一句:“是寫福爾摩斯的那位作者的新作。”
顧客聽了,多半會點頭:“那得看看。”
於是七月十五日,《良言》雜誌新一期上市的那個早晨,倫敦不少報亭和書店門口都有人排隊。
雜誌賣得很快。許多人買了就直接站在路邊翻開,迫不及待地讀起來。
故事從牙買加的皇家港開始。
這開頭挺正常——殖民時代的港口,英國總督,皇家海軍,一切都符合歷史。
讀者們點點頭,心想這法國佬做了功課。
然後傑克·斯派洛出場了,英國的讀者也開始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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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