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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第386章 讓人不快樂的《快樂王子》!

2025-11-16 作者:長夜風過

第386章 讓人不快樂的《快樂王子》!

倫敦,肯辛頓,一棟體面的聯排住宅內。

夜晚的煤氣燈將客廳照得溫暖而明亮,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蜂蠟。

賢惠的溫萊特夫人穿著絲綢居家裙,坐在小兒子托馬斯的床邊。

男孩剛洗過澡,頭髮還溼漉漉的,小臉泛著紅暈。

托馬斯眨著眼睛問:“媽媽,今晚講甚麼故事?《傑克與豆莖》?還是《睡美人》?這些我都聽膩了。”

溫萊特夫人溫柔地笑了笑,起身走到客廳的小書架前。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童話書,最終落在今天剛送來的《良言》雜誌上。

她記得丈夫晚餐時隨口提過,這期除了《四簽名》,還刊載了一篇名為《快樂王子》的新童話,據說文筆優美。

“快樂王子……”她輕聲念著,覺得這名字聽起來就讓人安心,想必是個溫馨美好的故事,正好適合做睡前讀物。

她拿起雜誌,回到床邊。

她柔聲說:“今晚我們講一個新故事,叫《快樂王子》。”然後把雜誌翻到了那一頁。

托馬斯期待地裹緊了被子。

“快樂王子的雕像高高地聳立在城市上空……”溫萊特夫人開始朗讀,聲音輕柔舒緩。

她描繪著王子鑲滿黃金和寶石的華美外表,托馬斯聽得入神。

然而,隨著故事推進,女裁縫的貧困、劇作家的飢寒、賣火柴小女孩的無助,橋洞下的窮孩子……

溫萊特夫人的聲音漸漸不再輕快。

她讀到了燕子一次次推遲南飛,取下王子的寶石和金片去幫助窮人;讀到燕子死在王子的腳下;

讀到王子那顆鉛心破裂;讀到市長和參議員們爭吵著該立誰的雕像……

她豁然合上雜誌,心裡沉甸甸的,不再往下讀——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溫馨童話”。

她看向托馬斯,以為孩子早已睡著,卻對上了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

男孩緊緊抿著嘴唇,小小的胸膛起伏著:“媽媽……王子……王子和燕子……他們真的死了嗎?”

溫萊特夫人一時語塞,她不知道該如何向孩子解釋這故事裡的悲哀、犧牲與冷漠。

她只能俯身抱住兒子,輕輕拍著他的背,笨拙地安撫著,心裡卻和托馬斯一樣,堵得發慌。

————————

與此同時,聖詹姆斯街的“懷特俱樂部”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的主調是深色的木鑲板、厚重的皮革座椅和雪茄的藍色煙霧。

幾位紳士圍坐在壁爐旁,最新的《良言》雜誌被扔在中間的桃花心木茶几上。

銀行家奧斯伯特爵士哼了一聲,然後呵斥:“一派胡言!這個叫‘邦德’的傢伙,想暗示甚麼?

暗示我們帝國的繁榮是建立在窮人的痛苦之上?這是對‘帝國榮光’和我們這些紳士奉獻精神的汙衊!”

坐在他對面的歷史學者莫蒂默教授開口了:“我倒是覺得,奧斯伯特,你過於敏感了。

這只是一篇文學作品,探討的是美、犧牲與同情。況且,文中描述的現象,也是客觀存在的。

我們無法視而不見!”

皇家海軍退役軍官菲茨·威廉上校忍不住反駁:“同情?我看是煽動!你們注意到那隻燕子描述的埃及了嗎?

‘尼羅河兩岸睡蓮怒放’‘獅子和猴子坐在廟宇臺階上’……在這種時候?哼!

我看這分明是在影射帝國在埃及的行動!暗示我們打擾了那片土地的‘寧靜’與‘美好’!”

角落裡,一直沉默的年輕貴族阿什伯頓勳爵,輕輕晃動著杯中的白蘭地:“我親愛的朋友們,何必如此激動?

依我看,這故事恰恰說明,人就要及時行樂,不要太有道德負擔!快樂王子傾其所有,結果怎麼樣呢?

他自己變成了一堆廢料,燕子也死了,而城市裡依然存在著貧窮和不公。

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社會的運轉自有其規律,貧困是不可避免的!”

莫蒂默教授皺起眉頭:“不可避免?這未免過於冷血。我們需要更有效的救濟方式,而不是否定同情心本身!”

奧斯伯特爵士則斬釘截鐵地說:“有效的方式就是秩序、紀律和勤奮工作!而不是這種感性的濫情!    它只會破壞現在的秩序!”

爭論在煙霧繚繞中繼續,誰也說服不了誰……

——————

攝政公園附近那間堆滿書籍的起居室裡,燈光同樣亮著。

弗里德里希給卡爾遞過一杯熱水,拿起桌上的《良言》雜誌:“看過了嗎,卡爾?這篇《快樂王子》,太精彩了。”

卡爾的臉色依舊疲憊,他接過水杯,點了點頭:“一篇精彩的寓言,弗里德里希。

它用最詩意的語言,戳破瞭如今政府和教會最樂於鼓吹的‘個人慈善’的肥皂泡。”

他微微前傾身體,彷彿面前有一群無形的聽眾:“看吧,快樂王子完全可以被看作是一個富有的慈善家。

他站在高處,俯瞰著城市的苦難,並試圖透過施捨自己的財富,來緩解個體的痛苦——即使是很多很多個體!

這像不像那些開辦慈善工廠、施捨麵包的工廠主和貴族?”

弗里德里希點燃了菸斗:“是的,他們希望用施捨,來證明現有的社會仍然存有‘良心’,掩蓋那些尖銳矛盾。”

卡爾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但結果呢?王子散盡了一切,變得醜陋不堪,最終被無情地拋棄、摧毀。

那隻燕子,同樣殉葬了。城市的根本問題,改變了嗎?沒有!市長和參議員們仍然在他們的位置上!”

說到這裡,他咳嗽了幾聲,弗里德里希有些擔憂。

但卡爾擺了擺手,繼續說:“在如今的社會關係下,試圖透過個體的慈善事業來根除貧困,是註定失敗的幻想。

它或許能暫時幫助到個別人,但無法觸動產生貧困的根源。少數有錢人的‘良心發現’和施捨,拯救不了社會。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自我犧牲的快樂王子!”

弗里德里希吸了一口菸斗,表示贊同:“這個‘詹姆斯·邦德’,讓人們先於理性,在情感上認識到了鼓吹個體慈善的荒謬和虛偽……

他到底是誰呢?”

————————

與其他地方不同,皮卡迪利的“紳士俱樂部”裡,瀰漫著一種戲劇化的感傷氛圍。

奧斯卡·王爾德站在一群衣著光鮮的年輕藝術家中間,捧著《良言》,朗誦著《快樂王子》的片段。

“……‘親愛的小燕子,’王子說,‘你在埃及告訴我關於巨獸和飛鳥的一切。

但男男女女們所受的苦難,比任何巨獸都要巨大,比任何飛鳥都要奇異。

沒有甚麼比人類的苦難更不可思議了……’”

朗誦告一段落,王爾德將雜誌按在胸前,彷彿擁抱著一個珍貴的秘密。

他環視眾人,眼睛裡似乎有淚光閃動:“先生們!我們一直談論‘為藝術而藝術’,談論超然物外的美。

但《快樂王子》告訴我們甚麼?它告訴我們,最深沉的悲哀,最極致的犧牲,本身就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那顆無法熔化的鉛心,那隻死在愛人腳下的燕子,它們比任何寶石、任何黃金都更接近美的本質!”

接著,王爾德高舉雙手:“我宣佈,從《快樂王子》誕生的這一天起,‘唯美主義’找到了它在人間的落腳點!

美,可以在苦難中紮根,並在犧牲中綻放,哀傷的淚水與智慧的光輝同等珍貴!”

他猛地將雜誌塞進身旁一位朋友的手中,抓起自己的手杖和禮帽。

“我必須立刻找到他!這個‘詹姆斯·邦德’!他是一位真正的詩人,一位美的祭司!

倫敦,不,是整個世界,都應該認識他!”

說完,他不顧旁人錯愕的目光,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俱樂部。

他要去《良言》雜誌,他要直接詢問諾曼·麥克勞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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