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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第360章 魔鬼的低語!

2025-11-06 作者:長夜風過

第360章 魔鬼的低語!

時間踏入一八八一年六月,比巴黎的天氣更熱的,是《雷雨》持續不退的狂潮。

這部戲在法蘭西喜劇院上演已經超過十五場,每一場都要把過道票賣滿。

票房如同防洪堤潰壩的塞納河,狂熱的觀眾就是一波又一波的洪水,衝擊了整整一個月,仍然未見頹勢。

黎塞留街售票視窗前的長龍成了固定風景,票販子穿梭其間,將原本就不菲的票價炒到了令人咋舌的高度。

真正讓巴黎人意識到《雷雨》已超越一部成功戲劇範疇的,是一種被稱為“雷雨病”的奇特現象。

一些囊中羞澀卻又沉迷劇情的年輕學生、小職員或文藝青年,反覆購票觀看。

據說紀錄保持者是個來自拉丁區的醫科學生,足足看了十一場。

他們只買最廉價的、需要全程站立的“過道票”。

但更古怪的是他們的觀劇方式。

劇場裡,他們屏息凝神,如同朝聖,直到劇中某個關鍵節點——

或是“瑪德萊娜”悲憤交加地喊出那句“是命運!是不公平的命運指使我來的!”;

或是“瑪德蓮夫人”用那種預示著毀滅的腔調說出“好,你去吧!小心,現在風暴就要起來了!”

——那一刻,他們會爆發出短促而熱烈的喝彩,彷彿等待已久的儀式完成。

隨後這些觀眾便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毫不猶豫地擠過人群,消失在劇院外的夜色中。

他們將後半場的電閃雷鳴、死亡與瘋狂留在身後。

這種只等一瞬間感情爆發的偏執行為,成了巴黎沙龍里最新鮮的談資。

有人說這是一種新的審美方式,有人說這只是窮鬼附庸風雅的怪癖。

但無論如何,“雷雨病”這個略帶調侃的稱呼,不脛而走,成了《雷雨》現象級影響力的又一明證。

而法蘭西劇院的喧囂早已超越了國界。

倫敦的紳士、柏林的學者、維也納的藝術家、聖彼得堡的貴族、巴塞羅那的革新派、羅馬的文藝愛好者……

他們操著各種口音,如潮水般湧入巴黎。

他們的行程單上,比參觀盧浮宮還要靠前的,就是去法蘭西喜劇院看一場《雷雨》。

旅館老闆和馬車伕們眉開眼笑,他們或許看不懂那齣戲,但他們認得清法郎和生丁。

面對這前所未有的需求,法蘭西喜劇院開了歐洲戲劇演出的先河

——將《雷雨》的演員分為三組,核心演員如莎拉·伯恩哈特、弗朗索瓦·戈蒂耶-呂扎爾什等主演夜場;

其他兩組經驗豐富的演員則分別承擔下午場和週末加演。

如此輪換,才勉強滿足了歐洲各地戲劇迷的需求,也讓喜劇院的票房收入達到了一個空前的數字。

埃米爾·佩蘭院長看著賬本,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能融化北極冰川。

《雷雨》掀起的風暴,衝擊的不僅僅是普通觀眾,更在戲劇界的同行中引發了地震般的效應。

那些名字本身就能代表一個時代戲劇成就的大劇作家們,也從歐洲各地湧向巴黎。

他們懷著好奇、審視、嫉妒……種種複雜的情緒,坐進了黎塞留廳。

小仲馬特地從佛羅倫薩趕回來,在觀看完演出以後,在自己的包廂裡沉默了許久。

回去以後,他就把自己剛剛寫好的《巴格達王妃》劇本給撕了。

挪威的亨利克·易卜生,原本在慕尼黑訪問,在德國朋友的極力推薦下,專程來到巴黎,連續觀看了兩場《雷雨》。    這位以《玩偶之家》震動歐洲的戲劇革命者,在演出結束後沒有像其他觀眾那樣狂熱歡呼。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眼神專注地看著舞臺上電燈的光芒,久久不語。

回到旅館,他對自己的朋友說:“……和《雷雨》比起來,《玩偶之家》就像是一部十八世紀的作品。”

此外還有德國的保爾·海塞、俄國的亞歷山大·奧斯特洛夫斯基……

這些各自國家的戲劇泰斗,在觀看《雷雨》後,反應驚人地一致:

深感震撼,同時感到一種創作上的落伍與危機!

奧斯特洛夫斯基在給莫斯科劇院經理的電報中直言:“……立刻安排引進《雷雨》的演出權!不惜代價!

我們過去的許多創作觀念,需要徹底反思了。”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這些大師們都透過各自的渠道,向法蘭西喜劇院乃至萊昂納爾本人,發出了會面的請求。

他們都想親眼見見這個將戲劇藝術推向新高度的年輕人。

對於劇作家來說,限制他們創作的不是想象力,而是客觀的舞臺技術的發展。

傳統戲劇要遵循“三一律”(同一天內,同一地點,一條主線),一方面是讓矛盾能更集中地爆發;

另一方面也是舞臺技術的限制,無法表現更長、更豐富的環境變化。

萊昂納爾的《雷雨》相當於給全歐洲乃至全世界的劇作家打了個樣,告訴他們——

今後戲劇的舞臺空間不僅是橫向的,還可以是縱向的;

調動觀眾情緒不僅依賴劇情與音樂,還可以利用細膩的燈光變化。

這相當於謝爾蓋·愛森斯坦第一次在電影裡向世人展示了“蒙太奇”手法,從此以後電影拍攝就進入了全新的時代。

看過“蒙太奇”的觀眾,再看沒有“蒙太奇”的電影,只會覺得僵硬、冗長;

看過《雷雨》的觀眾,再看傳統劇場的戲劇,就會嫌棄舞臺昏暗,表演失真了。

對於劇作家來說,跟上這場革命,這就是再上層樓的機遇;沒有跟上,則面臨被淘汰的命運。

聖日耳曼大道117號的公寓,在《雷雨》首演後,本來經歷了一輪又一輪訪客高峰。

萊昂納爾疲於應付,不得不把許多會見被安排在咖啡館或其他公共場所。

而六月中旬的一個下午,愛彌兒·左拉又在他在梅塘的別墅舉辦了一場小型沙龍。

這次沙龍,參加的人不僅有“梅塘七子”,而且左拉表示“有幾個朋友很想見見你”。

當萊昂納爾到達的時候,左拉的別墅客廳裡,已經是煙霧繚繞,歡聲笑語。

左拉熱情地迎上來,為他們介紹:“萊昂,這位就是《玩偶之家》的作者,亨利克·易卜生;

這位是《理性女神》的作者,保爾·海塞;這位是亞歷山大·奧斯特洛夫斯基;這位是奧古斯特·斯特林堡……”

萊昂納爾與他們一一見過之後,大家迫不及待地就把話題聚焦到《雷雨》上。

萊昂納爾也是有備而來,他微笑著給在座的幾位劇作家分了一張法蘭西戲劇院舞臺改造的草圖。

然後站在客廳中央,用一種誘惑力十足、彷彿魔鬼低語的聲調說道:

“各位,關於‘舞臺電氣化改造’,我認為歐洲各國應該統一標準,這樣才能讓大家今後創作的新劇,在所有的中大型劇院,都暢通無阻;

而主導這場革命的,應該是我們這些寫劇本的人……”

易卜生、保羅·海塞、奧斯特洛夫斯基、斯特林堡……全都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萊昂納爾!

(今晚就兩更,明天開始正常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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