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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315章 給戲劇藝術領領路!

2025-10-16 作者:長夜風過

第315章 給戲劇藝術領領路!

從法蘭西喜劇院的院長辦公室出來,巴黎冬日的冷風像一盆冰水澆在萊昂納爾臉上。

埃米爾·佩蘭的猶豫和對預算的喋喋不休,都在預料之中。

任何一個掌管著法蘭西喜劇院這種龐大而傳統機構的負責人,面對這樣“瘋狂”的清單,第一反應必然是抗拒。

但萊昂納爾並不感到失望,他已經把話挑明,將選擇的權力交了出去。

現在,壓力來到了佩蘭那一方。

他裹緊了大衣,沒有叫馬車,而是沿著黎塞留街快步行走,腦海中,《雷雨》的輪廓正逐漸清晰。

他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發生在法國的《雷雨》故事,更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舞臺革命。

《玩偶之家》用寫實佈景打破了古典戲劇的虛擬性,但萊昂納爾要走的更遠。

他要讓舞臺技術成為敘事的一部分,讓燈光、音響、佈景不再僅僅是背景,而是直接參與表演,刺激觀眾的感官。

《雷雨》的核心,那壓抑中醞釀、最終猛烈爆發的家庭悲劇,那糾纏著血緣、階級、情慾與命運的宿命感……

這些戲劇效果,需要一種與之匹配的、更具衝擊力的舞臺表現形式,才能夠完美呈現出來。

專制的周樸園,悲情的魯侍萍,絕望反抗的蘩漪,懦弱、掙扎的周萍式……

這些人物核心,完全可以移植到19世紀的法國,賦予他們新的血肉和靈魂。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中飛快地進行著“本土化”的構思。

故事背景可以設定在1870年代,必須是巴黎,其他任何城市都不足以代表法國。

他要保留原著的封閉與壓抑,又要融入第二帝國崩潰後,法國社會特有的動盪與變革。

那個“周樸園”,原本是魯昂鄉下的大地主之子,藉由和第二帝國一位貴族的聯姻,搖身一變成為大資本家。

那個“魯侍萍”,原本是莊園的女僕,為少爺生下兩個孩子後,因為少爺要迎娶貴族之女,被驅趕離開。

而“繁漪”,這位被禁錮在華麗牢籠中的女性,她的痛苦、她的反抗、她那種近乎毀滅的激情——

從象徵性與角色張力來說,完全超越了《玩偶之家》的“娜拉”。

她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一種在壓抑中扭曲、最終尋求爆發的力量象徵。

至於“周萍”“周衝”和“四鳳”,他們的悲劇,既是命運的無情捉弄,也是舊枷鎖下的必然產物。

這些人物和他們的衝突,一旦被置於一個真實可感、甚至能隨著劇情推進而“呼吸”的舞臺環境中——

當雷聲不再是後臺搖晃鐵皮發出的虛假聲響,而是更具質感的轟鳴;

當閃電不再是畫在幕布上的白光,而是能瞬間照亮演員臉上驚懼表情的刺目強光;

——那麼,它所能夠達到的情感衝擊力,將是這個時代的觀眾從未體驗過的。

萊昂納爾知道這很難,尤其是電弧燈刺眼且不穩定,控制其明滅變化更是難題。

但就像尼古拉·特斯拉向自己介紹的那樣,技術條件並非完全不具備,只是尚未有人將它整合到戲劇中。

巴黎歌劇院幾年前的粗淺嘗試,因為缺乏與之匹配的劇本,才最終不了了之。

一旦證明這種新燈光能服務於戲劇內容,那麼很快它就會流行開來,並且催生更多依賴這種舞臺技術的劇本。

而構建一個真實的兩層樓室內佈景,對舞臺的承重力是巨大的考驗。

要知道,19世紀的戲劇舞臺並不是“實心”的,而是像船隻的甲板一樣“架空”在木頭或者鋼鐵的框架上。

舞臺下方不是雜物間,而是各種各樣的舞臺機械,以及縱橫交錯的煤氣管道。

一個大型劇院,為了用煤氣燈實現後世看來極其粗陋的燈光效果,要鋪設上百條煤氣管道,安裝成百個各式閥門。

這當然非常不安全——    事實上,在電燈徹底取代煤氣燈為觀眾席和舞臺照明前,歐洲幾乎每年都要燒掉幾個劇院。

1873年,舊的巴黎歌劇院(勒佩爾捷街歌劇院)就因為煤氣洩漏被燒燬了。

這也是萊昂納爾相比較其他巴黎作家,極少去劇院的原因之一,他不想看著看著就被炸上天。

而電燈——無論是白熾燈,還是電弧燈,都遠比煤氣容易操控,並且安全得多。

《雷雨》,就恰好是一部主題上能引發法國人情感共鳴,同時在技術上可以實現的戲劇。

這個時代,沒有人比萊昂納爾更清楚“電燈光”在舞臺上應該如何應用、如何呈現。

只有他見過真正的“電氣化舞臺”是怎麼運作的。

其他耳熟能詳的戲劇,例如《茶館》,不僅文化背景上的差異遠比《雷雨》要大,而且技術創新上乏善可陳。

而《歌劇魅影》這樣音樂劇,不說劇本,光是20世紀80年的舞臺技術,19世紀全世界的工程師加一起都搞不定。

當然,要是能接受每看30分鐘,就回家等上一星期——等下一幕的舞臺佈景和燈光安裝好——也不是不行。

這種觀眾恐怕還沒有生出來。

一個反直覺的事實是,作為“精神產物”的文學作品,受到物質條件的約束或者促進遠比大部分人想象得要多。

照相技術普及以前,小說家不得不長篇累牘地描寫環境;而攝影機出現以後,人人都會點“鏡頭感”視角變換。

作為舞臺藝術的戲劇對技術的依賴更甚於小說,甚至可以說技術能在一定程度上決定劇情。

萊昂納爾近乎狂妄地認為,如果技術條件能達到自己的要求,《雷雨》這齣戲可以連人物都不要。

只要舞臺上擺出“兩層樓”的真實佈景,點亮電燈,然後“電閃雷鳴”兩小時,一樣能造成轟動。

整個歐洲的戲劇大師都會來到巴黎,流著哈喇子看上3小時,回去後用鞭子抽著劇院經理做舞臺改造。

要知道世界上第一部“電影”《進站的火車》,甚麼劇情也沒有,而且只有46秒,觀眾烏央烏央地買票觀看。

等等,電影,萊昂納爾忽然想到攝影機的發明者好像也是法國人……他甩了甩頭,把這個想法先拋到腦後。

他要專注在《雷雨》上——《玩偶之家》的出現,預示著歐洲的戲劇藝術正處於蛻變的前夕。

萊昂納爾,要搶先一步,為戲劇開闢這條新路!

無論埃米爾·佩蘭最終是否點頭,他都會把《雷雨》寫出來。

如果喜劇院固步自封,他會去尋找更有冒險精神的合作者——比如正在憑藉《玩偶之家》風頭正勁的巴黎歌劇院。

或者那些規模稍小,但是更熱衷於創新的私人劇院。

回到聖日耳曼大道117號時,天色已近黃昏,新僱傭的廚娘正在廚房裡忙活,佩蒂在客廳寫作業。

看到萊昂納爾,佩蒂趕忙跑過來:“少爺,您回來了!蘇菲小姐剛才來過,看您不在,留了東西在您書桌上。

艾麗絲姐姐還在合作社沒回來。”

萊昂納爾點點頭,脫下外套掛好,徑直走向書房。

書桌上,壓著一迭稿紙,最上面是一張紙條。

蘇菲簡短地告知他,打字機銷售的一些初步反饋已經整理好,隨時可以供他參考。

末尾,她加了一句:“注意休息,別太累。”這簡單的關心讓萊昂納爾心頭一暖。

他將字條收好,然後在打字機的紙筒上卷好新的稿紙,並鄭重其事地敲下了標題:《雷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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