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水體。”
隨著高斯心念一動，庭院裡水缸中的水柱湧出，在空中匯聚成一條扭動的長蛇形狀。
“哥哥好厲害。”
西塞蘿在一旁鼓著手掌。
高斯卻是在操控水運動了一會兒後，將它重新落回了水缸裡。
無他。
哪怕是做到這種程度，他還是沒有真正掌握這門4環法術。
雖然已經能初步控制水體，但之所以能做到，純粹是他天資過人，或者說對水親和度太高的緣故。
對於這個法術本身，似乎還有那麼一點點掌握力的差距。
“別凍壞了，去裡面暖和點。”
他伸手揉了揉小妹紅色的臉頰，她全身都穿得很厚實，頭上罩著小熊樣式的絨毛帽，看起來很笨重。
“噠噠。”
影推開門走進院子。
“怎麼樣？”
高斯看向她問道。
“暫時還沒來。”
她指的是鎮外的情況。
“不過佈置了很多防禦設施。”
“兵馬已經入城駐紮了。”
高斯點點頭。
灰巖鎮的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不管是平民過節的籌備，還是士兵，冒險者們的動員工作，當然目前鎮子裡只有小部分人隱約知道獸潮或許要在近段時間到來的訊息。
整個鎮子卻仍然籠罩在一種喜慶的氛圍當中。
高斯有時候覺得這樣也挺好。
與其惶惶不安，不如讓平民過好當下。
當然，或許這座城鎮的上層管理者有更多的考量，比方說嚴寒不方便輸送平民離開城市，容易造成恐慌危機，混亂等等.
高斯搖搖頭。
從這方面來說，成為一名強大的冒險者確實有著不小的好處。
他得到資訊的時間比普通人更早，也能提前做些準備。
採購物資，安排家人等等。
“開飯了。”
阿莉婭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高斯收回思緒，關上門，轉身走進屋內。
新曆年12月31日。
轉眼來到一年的最後一天。
年節，也就是冬幕節在熱熱鬧鬧的氛圍中開始了。
和去年一樣，今年的慶祝儀式同樣盛大。
市民們聚集在小鎮廣場中央。
巨型篝火如同燃燒的小山，橘紅色的火焰逼退了冬日的寒冷，將紛紛揚揚的雪花映照成點點金芒。
幾個樂師在臨時搭起的小臺上奏響音樂，魯特琴，手鼓和風笛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相識或陌生的人們伴著音樂手拉著手，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只有極少數人的臉上閃現過一絲掩蓋不住的凝重。
高斯的家人同樣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活動，往年在村子裡，雖然也會有慶祝活動，但規模和儀式感都遠遠沒有這麼強。
高斯在人群中看見一個熟人。
略微沉思過後，靠了過去。
“格隆店長，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你。”高斯開口打招呼道。
他面前的高大男子正是鐵匠鋪的店長格隆·貝茨。
能在這裡看到對方，確實讓高斯有些驚訝。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格隆店長向來是極少外出，一般離開店裡都是為了必要的採購活動，就更加不可能主動參加這種人流密集的慶典活動。
“高斯。”
在這裡遇到高斯，格隆顯得並不奇怪。
哪怕是他這樣深居簡出的鐵匠，也早在幾日前就聽說過高斯回來的訊息。
一些來到他店鋪採購武器裝備的冒險者往往也對高斯的實力推崇備至，夢想成為下一個高斯。
“我想著來鎮子這麼多年，過節也沒出來過一次，再不出來，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了。”
格隆視線看向熱鬧的人群，眼神閃過些許懷念，也不知道想起了甚麼。
高斯側頭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可能是從哪裡得到了訊息。
不過也正常，一來格隆店長的實力不一般，二來他畢竟經營著鐵匠鋪這樣重要的生意，或許也能從訂單量上察覺到異常。
兩人靜靜觀看著熱鬧的廣場。
年節悄然度過。
沒有發生任何意料之外的變故。
度過新年後，一晃又過去了5日。
1016年1月6日，天氣晴。
今天的天空陰霾中罕見露出了日頭，讓氣溫稍微上升了些。
“操控水體。”
高斯驅使著水凝聚成細絲模樣，隨後射出。
“咚咚咚！”
細小如針的水絲裡卻包含著強大的水系魔力，經過加速的水針精確命中靶子。
瞬間石頭上裂開紋理，水系魔力將這塊石頭內部摧毀，碎裂成無數細小石塊。
在多日的練習過後，他最終還是掌握了這門4環法術。
並且，和他預想中的一樣，【操控水體】確實可以作用在水化武裝上，達到一種組合技的實戰效果。
比方說射出去的水箭的射程更長，並且索敵能力也大幅度提升，只要箭身內的魔力沒有消耗殆盡，就可以一直遠端操控著它按照自己預定的方向拐動。
所以高斯能非常簡單地做到，快速射出箭矢，空中連續變向，命中敵人，收回箭矢。
這個對他來說，具有特別的意義，意味著他的攻擊範圍，將得到成倍的提升，甚至是視距之外的敵人，也能夠精準狙殺。
除了這種超遠端打擊外，操控水體在近距離範圍內的效果更好。
高斯可以控制神聖之水形成無數道纏繞在周身的絲線網路。
任何進入他身邊的敵人，都會被高速震動的水線如同刀子般切割，在一瞬間就切成無數肉塊。
他把這個高速震動水線網命名為【千絲斷界】。
在千絲籠罩的區域就如屠宰場一樣。
同時，因為流水絲線的阻隔，這門能力也具備攻防一體的效果。
當然，一旦展開千絲斷界，對於腦力和魔力的消耗就會很快，所以在高斯的設想中，這個能力並沒法長時間持續展開。
它的使用場景更適合他位移到敵人中央，然後短暫開啟一兩秒的時間清空敵人，關閉，移動到下一處敵人密集的區域，重複這個過程。
也正是因為熟練掌握了這個4環法術，高斯對即將到來的戰爭更加安心了些。
不管置身怎樣的場面，冒險者最值得信賴的，永遠是手中的武器和技能。
“咚！咚！咚！”
高斯聽見了戰鼓聲響。
他知道，是城防軍隊又在進行演練。
這幾日，時不時就會響起戰鼓擂動的聲音。
他走出小巷。
今日的街道和平日相比，顯得混亂了不少。
“戰爭要來了！”
“森林裡的怪物們要出來了。”
高斯看著街頭上行人相互傳遞訊息，知道是小鎮的領導者們將訊息放了出來。
其實這幾日就一直有小道訊息說森林裡的怪物軍隊要對小鎮發動戰爭，不過小鎮已經安寧了太久，這種訊息自然沒有人會輕易相信。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戰爭只存在於書本的故事之中，對於許多不踏出小鎮的人來說，他們甚至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活生生的怪物一面。
直到小鎮外圍的軍營響起戰鼓，不時看見其中計程車兵演練戰陣，一些人才將信將疑起來。
而此刻，鎮政廳大門，冒險者公會外面張貼的新聞報刊，終於證實了傳聞，戰爭真的要到來了！
小鎮平民對此議論紛紛。
有人不安，害怕怪物們會攻入小鎮，屠殺平民。
還有人非常樂觀，認為鎮長，冒險者公會會長那些大人物都早就做好了戰爭準備，有那些裝備精良的軍隊駐紮在城裡，並且還坐擁大量的冒險者，以及傳說中的赤龍騎士高斯，守住小鎮應該無虞。
也有人很興奮，是一種莫名的興奮，總覺得要有甚麼大事發生的躁動。
但不管怎麼樣，這個訊息瞬間就傳遍了整個小鎮。
“高斯大人，怪物真的要來了嗎？”
“嗯。”
“您會保護我們嗎？”
“會的。”
面對街頭不安詢問的平民，高斯淡定地點點頭。
或許是看到他平靜的表情，周圍的小鎮居民也安定下來。
這可是大名鼎鼎的赤龍騎士，怪物殺手，有這個怪物剋星在，就足以令人安心。
更別說那高聳又厚實的城牆。
以他們的目光來看，確實想象不到要如何攻入進來。
回到家中，家人都找他來求證戰爭訊息。
“高斯，是真的要打仗了嗎？”
“是的。”高斯點點頭。“放心，要是出現意外，我會讓赫菲斯把你們都送走的。”
“而且那些怪物不一定能攻得進來。”
高斯之所以這麼說，也不是盲目自信。
要知道，作為一個冒險小鎮來說，灰巖鎮的城防力量一直是比較超標的。
城牆厚實，各種城防器械，衛隊從去年就開始擴編，又有從鐵砧堡過來支援的混編軍隊，可謂兵強馬壯。
這還沒算上被留在小鎮裡的大量冒險者。
在高規格戰力層面，也有9級的艾貝哈德，對比大多數7、8級的小鎮會長，艾貝哈德無疑是頂配了。
而且還有他這位隨時能爆發出遠超自身階段實力的魔法使。
時間一晃又過去兩日。
在過去的兩天時間裡，高斯並沒有閒著。
參加了數次會議。
既有冒險者內部召開的面向普通冒險者的會議，也有鎮政廳與軍方聯合召開的，面向少數精英冒險者隊伍負責人的秘密作戰會議，以及在廣場上為了提振氣勢舉辦的動員大會。
期間，高斯和他的夥伴們也亮相了，包括紅龍龍獸赫菲斯。
不得不說，龍的存在確實有種奇效。
一想到這條紅龍屆時會和自己並肩作戰，在場的許多人的信心都提升了不少。
高斯和隊友們沿著樓梯走上城牆。
遠處已經能看見一片黑壓壓的陰影，那是成千上萬的怪物匯聚成的海洋。
攻城車和投石車在方陣的中央，成排布開，跟隨著怪物軍隊緩緩向著小鎮方向推進。
“高斯大人。”
注意到身後來人，小隊長轉過身去，發現是高斯後，立刻鄭重地伸出雙手。
若是換作其他冒險者自然是沒有這個待遇。
畢竟少數冒險者就算個人實力比他們更出色，也和他們不在一個體系裡。
冒險者由冒險者公會的會長進行管轄，而他們這些外來支援計程車兵只聽從直屬指揮官以及總指揮貝洛克爵士。
但，高斯和普通冒險者不同。
他太強了。
甚至許多人認為，只從單體戰力層面，高斯可能是這座小鎮中的最強者。
哪怕是本地的會長艾貝哈德也難望其項背。
畢竟他可是有著擊殺超凡者的記錄。
而且數日前亮相的那頭威風凜凜的紅龍也是他的坐騎，那位會長艾貝哈德的獅鷲坐騎在它身旁瞬間黯然失色，可想它的主人實力是有多強大。
人都是有慕強心理的，士兵也不例外。
高斯和小隊長握了握手。
“你好。”
“高斯大人來是有甚麼吩咐嗎？”
“沒，我就是上來看看情況。”高斯擺擺手。
他的目光看向城外緩緩推進的怪物軍隊。
“按照指揮官的推測，這些怪物恐怕今晚就能來到交戰範圍了。”
“晚上麼”
高斯點點頭。
這個抵近城鎮的時間節點顯然不是巧合，而是怪物軍隊刻意對開拔速度進行了控制。
夜晚，對於怪物一方是重大利好。
許多怪物相比人類擁有更加出色的夜視能力。
不過，灰巖鎮也有自己的優勢，他們能依託堅固城牆，塔樓，垛口和各種大型弩箭，滾木礌石，熱油金汁等城防器械道具進行防禦。
高斯和隊友們沿著城牆走了一段路，來到艾貝哈德和貝洛克爵士的身邊。
他們此刻也握著鏡筒注意著城外的情況。
“敵人大概有1-2萬之多。”
艾貝哈德放下鏡筒，輕聲說道。
“貝洛克爵士你這次帶來了合計兩千四百士兵，重灌步兵八百，長弓手六百，輕步兵四百，騎兵三百，工程支援部隊兩百人，特種小隊一百人。”
“小鎮城防衛隊和民兵加起來八百人。”
“冒險者約一千餘人。”
“合計便是四千人。”
說實話，這個敵我兵力對比聽上去懸殊，實際上倒沒有到讓人到灰心的地步。
因為這不是放在開闊平原雙方拉開進行野戰，他們背後是依託城鎮構築的完整防禦體系。
攻守之勢，天然就賦予了守方巨大的優勢。
所以貝洛克爵士這位鬢角斑白的老將，臉上沒有多少懼色。
“需要注意的是天上那些大傢伙。”
艾貝哈德看向遠處天邊的幾個小點，現在雖然看起來小，但實際上每一個都是一頭大型飛行生物，雖然城牆上配備有弩炮，但想要命中它們仍舊是一個難事，並且它們可以越過城牆的阻攔，往城裡投放怪物製造騷亂。
“那就得靠高斯先生解決了。”貝洛克看向到來的高斯說道。
“放心。”
高斯點點頭。
“如果它們沒到超凡級別的話，我應該能將它們留下來。”
高斯的話雖然平淡，卻讓兩人如同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有這麼一個擅長對空的高階戰力在己方陣營，確實令人安心。
“英雄出少年啊。”
貝洛克捋了捋白色的鬍鬚，讚賞說道。
艾貝哈德還好，有一頭會飛的獅鷲坐騎。
他作為一名已經年邁體衰的戰士，雖然仍舊保持了8級戰力，但面對飛行兵種實在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