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路上巡邏隊真多。」
「是啊,隔三差五便有人路過。」
「指定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面對年輕人的困惑,也有老一輩的城市居民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雖然他們都沒有具體的訊息渠道,但豐富的閱歷不難讓他們得出這個結論。
「噠噠噠一」
一隊騎兵沿著快速通道快速穿過街道。
清冷的秋風掠過他們的皮甲,發出咻咻的氣流聲。
「停!」
隊長一把勒住韁繩,翻身下馬,隨後示意其他隊員包圍一處住宅。
「將裡面的人都抓出來!」
他一聲令下,配備精良裝備的隊員們魚貫而入。
沒過多久便將房屋內的住戶一個個押解出來。
「隊長,我們犯什麼事了?為什麼要抓捕我們。」
「指定是哪裡存在誤會!」
「我們家從祖父那輩到現在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啊。」
被抓捕出來的住戶有男有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
隊長卻板著一張臉,沒有理會他們聲淚俱下的哀嚎。
倒是他旁邊的法師,搖搖頭。
「奎因你應該認識吧?」
突然蹦出的名字讓為首的男子臉色突變,但他很快收斂了表情,重新恢復無辜的模樣。
「我不認識他啊,這位大人。」
法師見他仍然死不承認,面露無奈。
「上車吧,各位先生,女士。」
很快他們便被押送進入車廂。
待到完成抓捕工作,隊長才和法師小聲地交談起來。
「傑克法師,你知道為什麼上頭這次要對拜龍教發動全城的嚴打嗎?」
巡邏隊長臉龐上掠過一絲困惑。
直到現在他也是奉命行事,但對引起這場風波的細節仍然一無所知。
拜龍教在魚龍混雜的長笛堡內一直有所活動,不過近些年也沒見上層對此有何大動作。
「凱隊長你就別打聽了,知道得多對你也沒好處。」
法師傑克並不正面作答。
其實哪怕是他,對此也並無太多詳細情報,只是隱約聽說拜龍教這次是招惹到了一個大人物。
哪怕是這座城市背後的真正掌權者海耶斯子爵家族,也不得不抽調私兵配合抓捕工作。
管中窺豹,背後牽涉的人物來頭無疑大得嚇人。
「唉......這些天有的忙了。」
凱嘆息一聲。
其實不怪他多打聽,實在是最近這兩天人心惶惶。
他都聽說有一兩個他的同事,巡邏分隊長也被抓捕起來,說是背後和拜龍教有利益來往。
「高斯大人,您醒了。
「要喝點粥嗎?」
高斯緩緩睜開眼睛,入眼是一間彷彿貴族宮殿般富麗堂皇的房間。
古典的風景油畫懸掛在牆上,明媚的窗紗在微風的吹拂下緩緩起舞。
四名身著女僕裝的美麗少女雙手交疊於小腹,靜靜候在他的床鋪兩旁,見他清醒過來,立刻靠近噓寒問暖。
「這裡是?」
高斯打量了一下週圍環境,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記憶的最後,他應該是被那名龍祭司命中了腹部,隨後便湧起一陣劇痛,劇痛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趕緊撩起綢緞般的衣物,看向腹部。
記憶確實沒有出現差池,那裡可以看見一個略微青紫的痕跡,不過那股劇痛和彷彿能凍結血液的冰寒已經無影無蹤了。
所以他是被解救了嗎?
「這裡是海耶斯家族的城堡,普萊歐斯大人將您送來此處接受調養。」
女僕恭敬地回答了高斯心頭的疑惑。
果然是普萊歐斯接到了他的訊息,趕來解救了他。
不過,怎麼會將他送到這裡?
「我的隊友們呢?阿莉婭怎麼樣了?就是那名藍色頭髮的女士,她沒事吧?」
他趕緊向女僕打聽隊友的情報。
雖然自己是安全了,但他可不希望隊友出現什麼差池。
「阿莉婭大人情況已經穩定了,並無大礙。」
高斯聞言鬆了口氣。
人沒出事就好,至於她那時候正處於等級突破的緊要關頭,是否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此刻他也不在乎這些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子。
和之前的任何一次大傷都不同,他這次感覺渾身有力,像是睡了一場非常滿足的長覺一般。
甚至......他隱隱感覺身體狀態比受傷之前還要更好。
就像是裝置嶄新出廠了一樣。
在女僕們驚慌失措的攙扶下,高斯掀起被子,踏在柔軟的皮毛地毯上。
「高斯大人,您大病初癒,還是躺床上休息吧。」
金髮女僕扶住高斯的手臂。
高斯還算勻稱的體型卻比她想像中重得多。
好在高斯只是睡太久了,很快找回了身體重心,還順手扶了一把因為自己重量而失穩的女僕。
「沒事,我身體好得很,就走兩步。」
高斯擺擺手。
身體沒有一點毛病,他自然不會繼續躺在床上浪費時間。
他現在好得簡直不能再好。
他甚至有一種自己即將突破的錯覺。
不......也不一定是錯覺。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帶我去看看阿莉婭。」
女僕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不敢違逆他的主意,畢竟子爵大人可是親口說要她們將高斯當成自己一樣尊敬對待。
享受最高禮遇的高斯在城堡裡自然是行走自由的。
推開厚重的大門,一塵不染的走廊氣溫比溫暖的房間下降了些許,不過整體還算適宜。
幾個站崗衛兵候在走廊,見到房間裡的高斯帶著女僕出來,恭敬地行禮。
真有錢啊..
高斯搖搖頭,無論是房間,還是外邊的走廊,不遠處陽光明媚的秋後庭院,都透露出一股奢靡的氣息。
這些都是用金幣堆砌起來的整潔與華麗。
走在路上,高斯還遇到了正準備來看他的阿爾貝娜三人組,他們剛從阿莉婭的房間出來。
發現他已經能正常下地走路,並且肉眼可見的健康模樣,三人都鬆了口氣,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集結的眾人一同走向阿莉婭所在的病房。
推開大門。
和高斯那間病房佈局類似,屋內也候著幾位女僕,柔軟潔白的大床上,阿莉婭靜靜地躺著,銀狼烏爾芬也側躺在另外一張床上休息。
她還沒有甦醒。
不過高斯從她起伏的胸膛上可以看出來她的呼吸還算平靜。
這應該算是一個不錯的訊息。
高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總覺得她也多了些變化。
面板變得更加白皙,而且仔細看,似乎有一層薄薄的月光籠罩在她的體表。
難不成也和自己這個傷員一樣,因禍得福了?
在房間裡停留了一段時間,高斯的餘光在門口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主動走了出去。
「看見您身體無恙,真是太好了。」
普萊歐斯微笑說道,同時屏退旁人。
「這也要感謝普萊歐斯大人。」
高斯知道,鬼龍疊加態以及龍祭司最後那道恐怖冰凍法術共同造成的傷勢如今卻一點蹤影都看不見,自己身體的傷勢能康復得如此之快,應該是面前的普萊歐斯的功勞。
他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援兵。
而且聖武士除了優秀的戰鬥力外,本就精通各種治癒手段。
「您不怪我去遲了便好。」普萊歐斯輕輕搖頭。
他的確有些慚愧。
按照他的實力來說,接到高斯訊息後,他應該能夠更早趕到現場的。
高斯也就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當時趕到現場後,評估敵人的實力,他都感覺到心驚不已。
完全想像不出來,僅憑高斯這幾個人是如何撐那麼久的時間的。
不過好在,過程雖然驚險,但結果卻是好的。
拜龍教在長笛堡附近的大部分力量都折損在了那場戰鬥之中。
尤其是那名名叫塞西莉亞的龍祭司,那可是超凡層次的戰鬥力,失去她,對於任何勢力來說都是不小的損失。
別看他只用了一招至聖斬就斬殺了對方,那只是因為她的戰鬥力十不存二,再加上他的等級本就比對方更高,這才製造了出其不意的秒殺。
「您能夠前來救援,我已經很感激了,又豈會責怪您。」高斯誠懇地道。
儘管普萊歐斯有過提前的承諾,不過救援這件事,幫是情分,不幫也是本分。
普萊歐斯又不是他的保姆,怎麼可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普萊歐斯大人怎麼把我們送到了這裡?」高斯看向遠處駐紮的衛兵,有些好奇地對普萊歐斯問道。
他來到長笛堡後,並非對城中勢力和上層糾紛一無所知。
根據他打聽的情報,普萊歐斯所在的以執政官諾亞·沙德為首的市政府和海耶斯家族貌似不太對付。
「這裡還算安全,而且擁有全長笛堡最優秀的醫療條件。」普萊歐斯猶豫片刻後回答道。「最近這兩天,整個長笛堡可不算平靜,說起來恐怕也和您有關。」
「怎麼說?」高斯有些好奇。
他明顯看到普萊歐斯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在看向自己。
後續更是直言長笛堡的風波和自己有關。
這就讓他忍不住生出幾分困惑。
他的確在城外斬殺了大量拜龍教勢力,甚至重創了一名超凡階龍祭司,並且後續普萊歐斯順勢將其斬殺,但這起事件還遠遠達不到震動全城的地步吧?
這點,高斯心裡還是有數的。
普萊歐斯再次看向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困惑。
「您當真不清楚?」
高斯撓撓頭,表情無辜。
普萊歐斯張了張嘴,似乎有些語塞。
兩人面面相覷。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說道。
「在您受傷後,我們長笛堡的弗格森會長收到了來自省城的訊息,勒令我們長笛堡上下全力開展對拜龍教勢力的抓捕工作,也讓我們安置好您。」
「可我又沒去過省城。」高斯搖搖頭。
普萊歐斯見他仍然不準備多說,心中苦笑不已,只能配合他。
「那有可能是上面剛巧想對拜龍教開展打擊行動吧?」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忍不住想到了從另一位好友那裡得來的訊息,據說,省城這次收到了來自宮廷的急訊。
換言之,高斯的確沒有欺騙他,因為那道急訊乃是上達天聽,來自王國最偉大的家族。
如果不是高斯長著一頭純粹的黑髮,他都要誤以為高斯是隱姓埋名,行走世間冒險的王子。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高斯的來頭絕對不小。
這也是他能放心將一行人安置在海耶斯家族的主要原因。
海耶斯家族別說心生歹意,就連戒嚴等級都提高到了最高階別,生怕這群大爺在自己的城堡裡出現一絲一毫的意外,牽連到他們家族。
但是既然高斯不願意多說,普萊歐斯也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自然不會不識趣繼續參與這個話題。
兩人很快談起當天發生的後續事情。
包括被斬殺的龍祭司,被活捉的兩名高階成員,以及......赫菲斯。
是的,紅龍龍獸赫菲斯的訊息如今已經是瞞不住了。
至少在長笛堡的高層之中,很多人都知道高斯擁有這麼一頭強大的紅龍龍獸。
雖然高斯一直盡力隱瞞,但時至今日,已經是瞞不住了。
首先自然是因為現場倖存的些許拜龍教成員,他們都親眼目睹了龍獸。
後續激烈的戰鬥,也引起了城中負責在高塔中觀測城外的偵查法師的注意,他們也將龍獸的情報記錄下來。
「唉......沒想到還是暴露了。」
高斯嘆了口氣,揉捏了一下太陽穴。
龍獸除了強大的戰鬥力外,更重要的是,這可是一個香餑。
除了拜龍教眼饞這個大傻子外,其他人類勢力難道就沒有多少想法嗎?
當然,一些大貴族恐怕礙於情面不會在明面上出手明搶。
高斯之前便是擔心可能到來的明刀暗箭,所以一直沒有大大咧咧地騎乘赫菲斯。
「不用擔心,不過是一頭少年龍獸,發育週期太長,更何況已經認主了。」
「會打它主意的人其實少之又少。」
「而且,這段時間,您斬殺超凡龍祭司的訊息已經傳開了,想必也能隔絕旁人一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普萊歐斯捕捉到高斯臉上的困擾,貼心地說道。
「啊?」
「斬殺超凡龍祭司?」
「我?普萊歐斯大人莫不是在開玩笑。」
高斯指了指自己。
「是的,不就是您斬殺的嗎?」普萊歐斯眨了眨眼,輕聲笑著說道。「我的赤龍騎士高斯大人。」
「所有人都知道了。」
高斯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真的是...
顯然,普萊歐斯將擊殺龍祭司塞西莉亞的功勞和名聲都給了自己。
但高斯知道,他還遠遠沒有達到那個程度,他竭盡全力,也只是抓住那一線機會對塞西莉亞進行重傷,塞西莉亞除了最後釋放那道法術,過程幾乎全程都束手束腳。
普萊歐斯不來,他應該已經躺在拜龍教的實驗床上了。
不過按道理說,這種冒領聲望和功績的行為,當地的冒險者公會應該都會嚴格核實才對啊?
否則的話,這個世界上早就遍及許多出身望族的「青年才俊」了,哪裡輪得到高斯。
「嘶......這可讓我倍感壓力啊。」
高斯都可以想像,他一個精英職業者逆伐超凡龍祭司的訊息傳出去,會有多麼震撼。
這可遠遠比一個湖神人間代行者的名頭響亮得多了。
對於後者,平民只會認為他是一個得到神明寵幸的幸運兒,而前者,卻是實打實的個人實力。
這個世界永遠崇敬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