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龍語的效果比起初等龍語又強了一個檔次。
現在若是有一頭巨龍在他面前，他交流起來絕對沒有任何語言障礙。
當然，這僅限於語言層面沒有障礙。
巨龍是否願意交流溝通，更多取決於其他因素。
不過，龍語的意義也不止在和巨龍溝通上，甚至於這點可以忽略不計，因為龍語就是紅利本身。
當高斯徹底接受完這項藍色品質的能力，他嘴角的笑意都快有點收斂不住了。
沒有冒險者會嫌棄自己太強的。
能一拳把敵人打死何必出兩拳？
很不錯。
高斯收起摺疊屋，發動飛行術。
身體擺脫地面，輕盈地懸浮在空中。
如今飛行起來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吃力感。
或許是因為巨龍本就是天空之主，連帶著他這個「人形偽龍」也有幾分高空領主的風采。
「呼—
」
飛行速度也明顯加快了不少。
高斯向著湖畔鎮的方向飛去。
一轉眼出來已經有好幾個小時，出來時還是中午，轉眼太陽就下山了。
他漸漸有些懂得「山中無歲月」的含義。
重新回到湖畔鎮，高斯在鎮子外降下身形，而後不緊不慢地朝著鎮子裡踱步走去。
沿途中，也有不少視線或明或暗投向他。
他如今在藍湖五鎮，尤其是在湖畔鎮周邊的知名度可謂一天一個樣。
說他是風頭正盛的當紅「超新星」並不為過。
尤其是高斯還長著一副大多數人都不會討厭的俊朗面孔，又額外給他加了不少分。
「那傢伙就是這兩天大家都在瘋傳的高斯是吧？」
「就是他。」
「真是不可思議，兩天的時間拿了一千三百多積分，換成怪物，就是整整一千三百多隻哥布林或狗頭人啊。」
「這麼多的怪物，就算全部捆住讓我一個個砍頭，我都殺不了那麼多，手都要砍得抬不起肘了吧......」
「所以人家是大冒險者，而你只是貨郎。
「真的和別人說的一樣，長得好英俊。」
「如果能讓我和他在一起，就算讓我吃香喝辣我也願意啊！」
「6
」
高斯踱步從人群中穿行著。
對別人的議論他仿若沒有聽聞，臉上古井無波。
這並不是他高傲或是端著架子，而是真的習慣了。
人對各種事情，情緒的閾值都會在種種經歷中不斷被拔高。
可能只有在最開始的幾次，他心裡會有一絲絲暗爽的情緒忍不住浮現出來，但他成為冒險者後這樣的議論和讚美他都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自然很難浮現出什麼漣漪。
或者說，能在這種情況下仍舊能喜不勝收的人，多少沾點自戀了。
「回來了？」
在旅館門口，高斯遇到了阿莉婭。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她下午的計劃好像是到鎮子商業街採購補充物資去了。
「嗯。」
高斯點點頭。
阿莉婭又多看了他兩眼。
「高斯，你的聲音變好聽了。」不像上午還有陌生人瑪姬在時那樣不方便，這時候的她直接誇獎道。
「是和血脈有關吧？」
「是。」高斯點點頭。「不錯吧？」
「嗯嗯。」阿莉婭快速點點頭，心裡有點羨慕。
聲音變好聽這件事，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難以拒絕。
「對了，高斯，和你說件事。」
「嗯？」
「那個第二名的赫伯特正在追趕你。」
「他多少分了？」
高斯雖然不在乎一時輸贏，反正他覺得正常來說，很難有相似級別的冒險者在殺怪這件事上比他更拿手的，但聽阿莉婭專門提這件事，仍舊忍不住有些好奇。
「我吃完午飯去看的時候，他好像已經1311分了？」
「哦？」
高斯聞言挑了挑眉。
由於下午在忙著龍語相關的事宜沒有外出殺怪，他的積分還停留在1372分。
赫伯特的確又再次迫近了。
而且，就半天的時間，他又多了兩百積分？
雖然對高斯來說，這個速度並不算太快，但對比他原先一天平均兩百的進度，這個速度卻顯得有點太快了。
如果他下午繼續獲取積分，按照半天兩百的速度來看，再進行登記的話，恐怕就要來到一千五百多分，進而反超他了。
他不用休息的嗎？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應該已經參加這個競賽好多天了，正常來說應該快到疲勞期才對？高斯忍不住撓撓頭。
高斯原本不那麼在意的，現在也多少有一點點緊迫感，不過在阿莉婭面前他沒有表現出來。
看來晚上要再出去一趟，把下午欠的積分補充回來。
「先吃飯吧。」
夜幕降臨。
一隻赤色火龍在湖畔鎮的郊外騰空而起。
高斯坐在赫菲斯的背上。
可能是因為獲得了中等龍語的種族天賦，他明顯感覺到赫菲斯對他的態度又有了些許變化。
這種變化甚至可能是它自己都不曾發覺的。
過去高斯和龍獸赫菲斯的「交流」一般是透過某種類似「心靈感應」的方式傳達意念。
但剛剛獲得龍語，他想趁著飛行途中簡單鍛鍊一下。
於是暫時隔絕了那種精神層面的連結。
只見他口中輕吐，短促有力的音節從他喉間進發而出。
「嗡..... 」
在他吐出音節的時候，身下原本正勤勤懇懇飛行的赫菲斯忽然明顯晃動了一下。
「吼？」
高斯說的內容並不複雜，就是用龍語說了一下它的名字。
不過聽到赫菲斯的吼叫回應，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啥玩意這是？
這龍獸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他原本以為，他之前聽不懂赫菲斯的吼叫是語言不通，其實它的吼叫裡面還是能夠傳達簡單的含義的，哪怕因為智力水平，不像真龍能夠流利交流，但至少也有最基本的龍語含義。
就像是很多野獸，看起來不太聰明，但它們的吼叫和啼叫也能夠傳達出簡單的含義，諸如吃，敵人，逃跑，危險等等。
但現在學會龍語後，他發現是他想多了。
他高估龍獸的「文化造旨」了。
這傢伙的吼叫在龍語的理解中真就沒有任何含義，完全是意義不明的叫聲，純純大傻子。
是的。
原本在高斯作為人類耳中還頗有威嚴的吼叫聲，在龍語中卻是痴呆般的吃語。
怪不得五色巨龍都不把龍獸當成真龍，也怪不得龍母會對龍獸如此煩躁，以至於往往在它們年紀還小的時候就將其趕出家門，放任其自生自滅。
巨龍是多麼高傲的生物，卻生出這種只會嗚嗚咋咋的笨蛋，難免會心煩意亂。
可以說，龍獸的存在於龍母眼中是格外扎眼的，它會打破龍母眼中自己完美無瑕的濾鏡。
如果被允許的話，它們甚至恨不得自己親手毀屍滅跡，抹除自己的劣等基因在這個世界的痕跡。
不過，高斯並不是龍母。
所以在短暫的驚訝過後，他又接著嘗試和赫菲斯溝通起來。
「你能聽懂我說什麼嗎？」
「吼！（咕咕嘎嘎~）」
高斯撓了撓頭。
雞同鴨講了屬於是。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就好比拿前世紅極一時的哈基米抽象音樂去給霓虹人聽一樣。
甚至比那個更讓人摸不著頭腦。
「算了，之後再想辦法教給你吧？」高斯嘆了口氣。
孩子確實不太聰明，三兩句話想教它懂得龍語，好像也不太現實。
他拍了拍赫菲斯的脖頸。
關愛智力障礙巨龍，從他做起。
他也挺好奇，如果沒有獲得傳承的龍獸學會了龍語，那能否掌握施法能力呢？
如果透過自身努力，後天掌握了施法能力，它和真正的巨龍還有何分別嗎？
赫菲斯並不知曉背上的高斯在想什麼。
它只是頗為侷促地飛行著。
雖然它聽不明白高斯那些龍語的含義，但它的腦海裡隱約好像有些許關於它們的記憶。
那還是它剛剛從蛋殼中孵化出來，看到的威嚴美麗的母親。
它口中吐出的就是類似的奇妙音節。
很可惜，在它吼了幾聲回應後，那美麗的龍母視線就瞬間變得失望而冰冷，轉頭趴回到龍巢上不再看它。
再然後，它被餵養了幾次，就被龍母叼起從龍巢裡送走了。
它雖然不聰明，但那段初生的記憶卻始終如同一根無法拔除的刺深深地紮在它的心裡。
高斯吐出的音節是讓它孺慕又自卑的聲音。
它最後一絲為龍的驕傲此刻在高斯面前已經蕩然無存了，心底有些悲哀。
「吼~」
究其根源，除了外表和體型，高斯比它更接近一頭真龍。
「喔」
「6~~
高斯打了個哈欠。
「高斯，你已經多少積分了？」早餐飯桌上，阿莉婭忍不住好奇詢問。
她當然知道高斯昨晚又出去清剿怪物了。
畢竟生物袋都被借走了。
而且從高斯的模樣來看，顯然昨晚沒少折騰。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高斯笑著搖搖頭。
他知道，赫伯特昨天的積分多半又反超了自己，所以昨晚他多奮鬥了一會兒。
剛好龍獸的食慾莫名很不錯。
況且，他們今天還要繼續外出執行委託呢。
今天絕對能夠拉開足夠的積分差距了。
阿莉婭有些心癢癢，但見瑟蘭杜爾兩人都不好奇的模樣，也就將好奇心暫且按下。
吃過早飯後，一行人出發前往冒險者公會大廳。
清晨，正是公會人最多的時候。
大廳里人頭攢動，冒險者圍在排名榜前熱烈討論著。
高斯遠遠地就看見人群。
「是在議論我排名被反超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走向櫃檯，準備登記積分。
突然他的餘光瞥了一眼榜單。
剛準備收回。
他又立刻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再次回到榜單石板。
「？」
阿莉婭注意到他步伐停下，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
旋即，她也發出詫異聲響。
高斯預想中排名被超過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他仍舊是以1372分排在第一。
而第二則是科曼，991分。
不對勁？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對勁！
高斯目光掠過整個榜單，都沒有看見赫伯特的名字。
他怎麼消失了。
按道理說，哪怕他昨天下午沒有繼續增加積分，也還有一千三百多分穩居第二。
現在人直接沒了。
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不是要和他競爭榜首？他奮鬥了一個晚上，赫伯特人上哪去了？
難怪榜單週圍圍著這麼多人。
看到他來到大廳，人群立刻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怪物殺手，五鎮聯合狩獵賽預定冠軍，來到了他忠誠的冒險者公會大廳。
在赫伯特離奇消失後，高斯的冠軍位置失去了最後一絲懸念。
雖然他就算「尚在人世」，也很難對高斯構成威脅，但他已經是矮個子拔高那個了，其他人連那一絲可能性都看不到。
「赫伯特人沒了。」阿莉婭偷偷笑了笑。
「嗯，我們去櫃檯打聽一下吧？」高斯沉穩地道。
排名消失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大機率和冒險者公會有關。
也只有它才掌握著生殺予奪的大權。
「高斯先生，早。」
「早上好。」
剛來到櫃檯前，工作人員便主動微笑問好。
雖然作為冒險者公會的工作人員，他們的職責是為每一位冒險者提供便捷的服務，但高斯是特殊的。
「登記一下積分。」
高斯將積分晶石交給工作人員。
同時一邊好奇地詢問。
「能問一下，赫伯特怎麼從榜單上不見了嗎？」
工作人員聽到高斯詢問，並不奇怪，只是仍舊面露些許難色。
正常來說，回答這個問題並不屬於他的工作範疇，若是其他人詢問，他自然不會回答。
但問話的人是高斯。
他斟酌了一下言語，隨後給高斯進行了簡短的解釋。
「赫伯特先生昨日的積分經過調查存在違規操作，已被公會按照規則判定為無效，因此赫伯特先生也被取消了參賽資格。」
工作人員壓低了聲音。
「哦？」
高斯若有所思點點頭。
違規操作，而且這麼短的時間就被確認取消了成績，看來是被公會掌握了直接證據，甚至有可能是當面抓住違規操作的行為？
怪不得他昨天就感覺赫伯特獲取積分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看來，歪門邪道果然是要不得。
冒險者公會可不會因為你在本地擁有足夠的權勢，而對你網開一面。
說到底，一個鎮子能出什麼權貴？在冒險者公會這樣的大陸機器面前都是小卡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