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閉上眼睛，甚至感覺不到地面那裡坐著的是一個人，而是一柄銳利無比的劍！
阿莉婭撓撓頭。
雖然對高斯目前的狀態感到不解，但看他安然無恙，她也就徹底放心了。
「嗡！」
「嗡！」
就在此時。
高斯身上的能量似乎已經抵達了某個巔峰。
能量外溢位來。
瑞秋如同一堵堅實的城牆將三人默默護至身後。
隨後眼睛看向高斯，流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來。
倒不是說高斯身上的能量有多可怕。
事實上，她幾乎沒有從上面感覺到任何威脅，兩人的實力差距太大。
只是，高斯身上那股能量明顯不是剛剛凝聚職階能夠具備的程度。
而且超出了很多，甚至讓她一度以為面前的是一個3丶4級的劍職。
可她很清楚，面前的高斯不是，只是一個甚至還沒有完全徹底凝聚劍職的人。
她禁不住也開始好奇，結束一切的高斯會成為什麼？
空氣在高斯身旁一圈圈的震盪著。
無數細小的塵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斥開去。
隨著時間流逝，瑞秋眼中驚歎越來越濃。
她甚至從高斯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威脅靈魂本質的力量。
所以她讓阿莉婭三人離遠了些。
而她自己則無所謂。
因為靈魂和肉身並非割裂的兩個單獨個體，強大肉身和靈魂渾然一體，足以抵禦這種程度的逸散。
高斯正處於一種內在風暴之中。
他像是置身於一個由無數意志碎片和記憶影像碎片構成的混沌空間，但他若是真想仔細看碎片上面的內容，又會發現如同霧裡看花，朦朧模糊。
只是一些關於「劍」的感悟，正在飛速流轉。
「劍是什麼？」
「殺戮工具？」
「守護力量？」
「技巧的延伸？」
在眾多混沌的念頭深處，一個本質的念頭忽然如同驚雷般炸響，照亮了他的意識之海。
「劍，是意志！」
高斯「看見」了！
一抹劍光在他靈魂深處浮現而出。
「鏘！！！」
包括那些劍術基礎，白隼劍技的經驗全部被拆開，淬鍊，隨後溶於身體裡某個完成凝聚的意志聚合體中。
一柄細小纖長卻散發著美麗光芒的純潔光劍終於在魔力之杯旁邊凝聚而成！
一聲並不存在於物質世界，卻響徹了整個靈魂的清越劍鳴，赫然進發！如同盛夏的第一道蟬鳴揭開了序幕。
獨一無二的心劍已然鑄成。
訓練室內，一股無形漣漪驟然擴散。
不過這次，不再是能量震盪，而是一種類似於某種鋒芒畢露的「存在宣告」。
心劍正在向他們，向這個世界宣告自己的到來。
阿莉婭三人不由自主再次後退了一步。
而在這次漣漪席捲過後，高斯周身所有外溢的氣息，能量都迅速如同百川川歸海，被吸納回身體裡面，涓滴不剩。
他依舊閉目盤坐，身形沒有太多變化。
但仔細感覺，又好像不太一樣。
「圓滿」和「鋒利」兩種矛盾氣質同時出現在他的身上。
高斯睜開了眼睛。
瑞秋目光對了上去。
意外的沒有太過鋒芒畢露的感覺，而是一種明淨和極致的澄澈。
像是在靈魂層面沐浴了一番似的。
好漂亮，寶石一樣的雙眼。
哪怕瑞秋對普通女性熱衷的珠寶毫無興趣，但面對著這樣一雙眼晴，她仍舊忍不住發出感慨。
高斯沉默了片刻，大腦緩緩從方才的混沌裡甦醒過來。
他剛才好像看到了很多莫名的記憶碎片，但在他甦醒的同時，卻又全部消散了，仿若夢醒時分。
「感覺如何。」瑞秋關心道。
阿莉婭三人也重新走上前來。
「很不錯，成功凝聚第二職業了。」高斯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表情。
此刻他的面板也重新更新了資訊。
「當前職業：魔法使1v4，劍魂Iv2」
是的！
他的劍職在凝聚的剎那，就直接一鼓作氣突破到了2級！
並且，他感覺論戰力層面，可能遠不止2級。
除此之外。
「力量+1」
「體質+1」
新的劍職為他增加了2點屬性。
力量：11→12
敏捷：9
體質：10→11
智力：14
感知：10(9)
魅力：10(9)
不過...高斯在正式凝聚職階後，也能夠清晰感覺到，第二職業並沒法像主職業那樣穩定提供屬性點。
這次可能只是剛凝聚職階才有的提升。
這些是副職業的一個問題，其他那些罕見的雙職業者同樣如此。
它像是一種邊際效應，你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才可能收穫到小部分收益。
而如果你把這個精力投入到主職業上，沒準可能會取得更多的進步。
當然，如果從理論來說，在最完美的情況下，雙職業者擁有最高的上限。
因為在高斯的感受中，本質上副職業不會影響到主職業的上限。
也就是說，同樣兩個將主職業推到登峰造極境界的職業者，擁有副職業還可能擁有另一份同等級別等待兌現的潛力。
這種前提是，這個職業者擁有足夠的天賦，精力和努力將兩者並行推進。
高斯對此很有信心。
此世應該不存在比他更強大的「天賦」了。
他也不需要擔心分心會影響甚至導致另外一個職業實力「倒退」。
況且，【劍魂】這個職業並不是一個沒法相容的職業。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
動作很自然舒緩，沒有任何洶湧的氣勢，他並指如劍，對著前方空曠處，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任何異象。
「斬！」
高斯長長撥出一口氣。
「高斯你做啥呢？」阿莉婭瞪大眼睛，原本還以為他準備給自己演示新得到的力量，
結果卻發現他只是「裝模作樣」在空氣比劃了一下。
「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生啊。」
高斯轉頭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片刻，用關懷的眼神看了她一會兒。
瑟蘭杜爾和影只是本能感覺高斯剛才的比劃沒有那麼簡單，但具體是什麼層面的內容，他們沒有親身感受也無從得知。
在場的人，只有瑞秋看明白了。
那道攻擊能夠攻擊靈魂。
好神秘的職業.....
雖然她和高斯實力差距大，就算站著不動，給高斯進攻也無法傷害到她，但若是實力處於相近層次，這種能攻擊到本質的手段是最可怕的。
高斯笑了笑，也沒有過多解釋。
【劍魂】，是最純粹的劍，純粹到它根本不需要劍。
職業天賦：意劍這個職業天賦，使得它的威能可以隨意疊加到大多數攻擊手段上。
在原本的基礎上，疊加更多樣的傷害，進而達到威力最大化的效果。
並且他持劍的時候，原本的劍技威力也會變得更加強大。
「恭喜你，高斯。」瑞秋祝賀道。
但其實她心底仍然存著一絲不確定性，不知道第二職業的疑聚對高斯這樣一個天才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恐怕只有讓未來去見證了。
畢竟，她就算有什麼見解和看法，也不能去幹預高斯的選擇。
這都是屬於高斯自己的意志。
「十分感謝會長您的幫助。」高斯感謝道。
瑞秋對他的幫助確實很大，不僅提供了珍貴的龍血苔萃取液，還在百忙之中對他進行指點。
若不是有她，這第二職業的凝聚時間恐怕還得往後推遲一陣子。
「剛才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雖然剛才高斯沉浸在突破中，但他其實潛意識能感覺到什麼。，
瑞秋也沒瞞著，簡單給高斯講述了一下襲擊和城中騷亂的經過。
「又出亂子了嗎？」高斯嘆了口氣。「要是能和平共處就好了，可惜...
塞納城的暗流湧動，哪怕是他這個剛來不久的外來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更何況是長久生活於此的居民。
只是很多時候，一些問題之所以長期存在，正是因為其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與歷史積怨，難以用簡單的對錯或是「歧視」來概括和解釋。
仇恨只會在彼此糾纏中，不斷加深。
陷入絕望的輪迴。
「是啊。」
瑞秋語氣也帶著一絲無奈。
「冒險者公會是一個跨越大陸，由諸多智慧種族與國度共同維護的龐大中立組織。我們的首要信條便是不干涉所在地內政，維持絕對中立。面對城裡的動亂，若非直接威脅到公會自身或大量普通民眾的安全，我們原則上不能，也不會輕易出手干預，介入城市的內部事務。」
「這次若非他們直接襲擊公會駐地，我也不會親自出手。」
這次讓她更加惱怒的是，似乎有某股暗中勢力想要將冒險者公會拖下水。
不過暫時這點輪不到她操心，因為充其量這裡只是分會之一，塞納城冒險者公會總會有人會進行調查。
「明白。」
人類城市的冒險者公會成員大多以人類為主，而像是矮人，精靈，半身人的城鎮的公會，大多則是他們對應的種族。
在公約接納的聯盟種族範圍內，冒險者公會是不能有失偏頗的，不能因為在人類城鎮，而對異族戴有色眼鏡。
所以這次的襲擊，也只能被定性為一場普通的襲擊。
「對了，高斯，你可能要小心一點。」瑞秋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提醒道。
「有什麼特殊情報嗎？」高斯撓撓頭。
「沒，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沒有依據。只是剛才的爆炸時間來得太巧，不排除是針對你的可能。」
「應該只是湊巧吧。」高斯將瑞秋的提醒記在心裡。「不過，還是謝謝你，瑞秋會長，
我會多小心的。」
但從理智分析，這次是大規模的動亂，在最近這段時間愈發緊張的種族矛盾背景下，
也十分合理。
倒是說東區分會這次爆炸，是為了他，干擾他的突破？未免有點勉強了。
直接承認的話，顯得有些自我意識過剩了。
「那，瑞秋會長。我們就先告辭了。」
高斯也突破完成了。
向瑞秋主動告辭，他肚子有點餓了。
而且，剛才發生了這麼大的騷亂，就在冒險者公會家門口，作為東區分會會長的瑞秋現在肯定有很多後續的工作要忙。
這兩天恐怕都要加班了。
「路上小心。」
從冒險者公會建築裡出來後，高斯果然發現廣場上滿目瘡痍。
雖然已經在進行著清掃和修繕工作，但依稀可以看出剛才爆炸的劇烈程度。
「我們先回旅館吧。」
高斯搖搖頭。
最近這段時間，他的實力進步得倒是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塞納城相對緊張的大環境有關。
這個世界貌似也有類似於前世某部影視作品中「混亂是階梯」的說法。
冒險者過於安逸，實力提升就會相對較慢，反之，不斷將自己置身於某些事件，尤其是大事件中實力則能以更快的速度變強。
想想從開年到現在，他和他的小隊一共經歷了多少事情。
前往巴瑞城外的迷宮探索，並且在其中經歷了生死危機。
抵達林冠鎮參與前哨站的建立，陸續參與了幾次戰鬥，並且其中有一次是規模不小的「獸潮」的攻防戰。
隨後是特殊非公開委託，涉及到成百上千只哥布林的特殊委託，最終靠著火燒巢穴殲滅哥布林部落。
抵達塞納城，兌換獎勵。第一次出海航行。
然後便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他的經歷從客觀來說，十分豐富。
大多數職業者都不會像他一樣在短時間內參與到如此多的事件當中。
而且每一個幾乎都堪稱是某種「特殊事件」，而非日復一日的重複性的普通委託。
當然，他也執行了大量普通委託就是了。
再加上擁有冒險者手冊作為金手指，他升級速度快些，其實並非不可理解。
「等我掌握了飛行術，我們就接取一個委託先離開塞納城一段時間吧？」
高斯看著三位隊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混亂也能產生更多的機遇，但從高斯的心裡，他其實並不想摻和到眼下塞納城複雜的事件當中。
比起這些暗流湧動的陰謀，他更喜歡純粹的委託和冒險。
蔥蔥郁郁的森林中，一望無際的大海里，險峻高山上，窪地山谷內還有那麼多的哥布林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說無力也好，說自我寬慰也罷。
他確實深刻認清到，至少現在的他還沒法拯救世界，他只能擊殺「哥布林」。
這也是他為這個世界做出的貢獻。
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承擔的責任，扮演的角色，而他能做的.，..就是擊殺怪物。
沒有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