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阿黛爾看著高斯手上細劍浮現出純白色的光芒，滿臉讚賞地點點頭。
「雖然已經有所預料，但還是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能掌握這門劍技。」
阿黛爾心中百感交集。
教導高斯的這幾天，時間過得很快，但她卻並沒有因此產生厭煩的情緒。
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酣暢淋漓的成就感。
每當她傳授一些知識和技巧的時候，高斯就會像是一塊海綿一樣，以著驚人速度吸收著她傳授的一切。
任何糾正，往往只需要一兩遍，最多幾遍便能夠改正。
她就彷彿親眼見證了一個「奇蹟」的誕生一樣，而且雖然她自認為只是簡單的指引，但在白隼劍術這門技巧上，她也算是高斯的半個老師。
每每想到這裡，她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驕傲的情緒。
這孩子是我教出來的。
當然，每當這種時候，她又會忍不住想起自己學習這門劍技耗費的精力。
情緒就會轉向另外一個比較複雜的方向了。
這世界上恐怕極少有人親眼見證了這種學習和進步能力，能夠不自卑的吧。
這可是一門哪怕大師階劍士同樣可以使用的白隼劍術，難度極高，他幾天時間就已經掌握。
而她呢..：.
每每想到這其中的時間差距，她就忍不住想慨嘆上天不公。
有種自己的存在只是為了給這些真正的天之驕子作陪襯的無力感。
「阿黛爾老師，我的白隼劍術還有什麼問題嗎？」
高斯看著自己結束了一遍的演練，阿黛爾神情凝重，陷入沉默不語，一時間也收斂了一下剛剛演練結束的暢快感，好奇請教道。
白年劍術lv1（9/10）
從冒險者手冊的技能面板上來看，他的這門技能的的確確已經入門了，而且甚至馬上要達到lv2的程度。
這其中的功勞，很大程度歸功於眼前的阿黛爾。
幾天的教導中，對方全程非常耐心，就連她公會方面的工作似乎也是推了不少。
在她能力範圍內，儘量給他安排了一個相對完整的學習時間。
白隼劍技的學習難度之於劍士，等同於三環法術之於5級施法者。
更何況，他在此之前，除了一個劍術基礎的技能外，就沒有學習過其他劍技。
高斯很清楚，他可能因為基礎牢靠，再加上冒險者手冊的一點點助力，「天賦」可能確實比普通人要好很多。
但如果沒有對方毫無保留的教導，他的進度是不可能這麼快的。
每天教導結束，阿黛爾都會主動提出下一次約定的教學時間。
當「老師」的，甚至比他這個「學生」更加主動。
「沒，我已經沒什麼能夠教你的了，你的白隼劍技很標準，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不斷練習，最終形成自己的風格了。」
阿黛爾搖搖頭。
「還有，算我求你了，你就叫我阿黛爾吧。」
「老師我是真不敢當，恐怕要不了多久，你的白隼劍技的水平就能超過我了。」
她主修的劍技並非白隼劍技。
按照高斯迅猛的提升速度，只要他後續不要荒廢了這門技能，超過她確實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且，高斯目前才4級，就有了接近她的戰力。
那豈不是說，等他達到5級，乃至晉升大師後，戰力就會完全壓倒她。
所以，在她心中，已經把高斯看成是一個平等的朋友看待。
「阿黛爾，真的很感謝你的教導。」
面對高斯的感謝，阿黛爾這次倒沒有繼續謙讓了，平靜接受了高斯的鞠躬致謝。
過去幾天的教導，她確實也傾注了極大的熱情。
「一起吃個飯吧。」阿黛爾主動開口道。
這次教學結束，兩人短時間內應該再無其他聯絡。
由於兩人相處挺愉快，哪怕一向不喜歡交際的阿黛爾也願意邀請就餐。
「我能叫上我的隊友嗎？」高斯想了想詢問了一下對方的意見。
根據這幾日的相處下來，他感覺對方是不會介意的。
「當然可以。」
某家裝修豪華的海鮮餐廳裡。
高斯小隊和阿黛爾準時來到包廂裡。
「所以隊長，你和阿黛爾女士學的那門劍技已經掌握了嗎？」瑟蘭杜爾問道。
高斯這幾日早出晚歸，作為隊友，他們當然知道高斯在忙些什麼。
「嗯。」高斯點點頭。
掌握這門劍技後，他近戰的手段更加豐富了。
並且白隼劍技並不是只有持劍的時候才能發揮作用。
哪怕他手中無劍，呼吸法的技巧，發力技巧同樣可以遷移到其他近身肉搏手段上。
而且在他的意識深處，那枚閃亮美麗貫穿著魔力的杯狀物旁，一個隱約而銳利的劍影正在緩緩凝聚。
這標誌著他惦記了好一段時間的副職業終於踏入正軌。
他和阿黛爾也溝透過這方面的內容。
之所以沒有避諱，是因為一個施法者如此深入地學習一門劍士才需要掌握的高深劍技，肯定不能用簡單的興趣愛好來糊弄。
哪怕高斯不說，阿黛爾同樣能琢磨出他的心思。
不如索性大大方方告知。
更何況，很多人都有開啟第二職業的念頭。
只不過想是一回事，實際上想要做到難度卻比高斯預想中更大。
在和阿黛爾的交流中，高斯逐漸明白了其中關隘。
學習一門其他職業的技能是很難，但更難的是，涉足一個新的體系。
因為它涉及了力量體系最基本的衝突。
這似乎是這個世界某條宏大的規則之力的排斥。
這道規則導致了職階核心的互斥。
哪怕兩個核心一主一副已經分清主次，但作為更加強大的主核心，以高斯自身為例，就是寄宿了高斯作為魔法使能力源泉的魔杯，按道理也會自發打壓另外一個劍職核心的誕生。
這個過程甚至是作為主人的職業者都無法強制干預的。
很多妄圖身兼二職的職業者，便是在這種「自私」的排斥下，不得不放棄第二職業的念想。
只有少數幸運兒，或因為特殊身體天賦，或因為某種獨特機緣，才能踏上雙職業的道路。
但是，這其實也並非好事。
兼職意味著該職業者要付出比正常單一職業者更多的努力，一旦有所鬆懈，不僅第二職業無法進步，甚至主要職業也會受到牽連。
要麼逆流直上，獲得更強大的戰力，要麼一瀉千里，徹底淪為平庸。
可以說，兼職就是一把雙刃劍。
所以當阿黛爾最開始為他分析的時候，高斯其實一度有些許顧慮。
直到入門白隼劍技Iv1，意識之海里開始凝聚作為劍職的職階核心的時候，他才發現。
普世的規則衝突在他身上，似乎.....
並不存在！
他的魔法使核心，非常「友好」地便接納了鄰居的出現。
根本沒有阿黛爾描述的那種衝突和激烈對抗。
也就是說，規則在他身上失效了。
對於這點，他倒是沒有和阿黛爾提。
因為他覺得可能涉及到了他最核心的隱秘，冒險者手冊。
全世界冒險者都適用的規則，在他身上卻不奏效，他有且只能將其歸結於冒險者手冊的力量。
冒險者手冊的存在，在他的感知中，是某種象徵著【固化】的偉大力量。
因而技能只要掌握，就不會退步，會恆久地穩定住當前水平。
而它的分支功能，怪物圖鑑本質上也是一種固化行為。
它將冒險者戰鬥對抗魔物的行為同樣固化為了某種擊殺進度，並且隨著數字一步步疊加，效應一點點累積增益，最終以階段獎勵的形式發放給他。
事實上，哪怕是一個普通人，若是能持之以恆擊殺成千上萬的魔物而不中途隕落的話，恐怕實力提升也會突飛猛進。
只是說和高斯這種「天賦加身」的特殊賽道選手沒法相提並論而已。
但橫向比較自己，肯定是能夠取得巨大進步的。
正是因為這個發現。
讓高斯更加堅定了絕對不能暴露冒險者手冊存在的想法。
一個能夠凌駕於整個世界規則之上的存在，若是讓別人知道了，恐怕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
至於目前天賦暴露的事，他倒並不擔憂。
這個世界的天才很多。
有的是依靠自身血脈，有的是接受了遠古傳承，還有各種神明和魔鬼，乃至是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
千奇百怪的「天賦」有很多。
他只要不開口明說，哪怕越來越多人關注到他，也會有人為他腦補出一個合適的原因出來。
一場類似「謝師宴」，又像是朋友聚會的晚餐很快在低聲閒談中結束了。
第二天。
高斯小隊的四人在連日休息後，再次集合。
這次的四人輕裝簡行。
所有的行李全部存放在高斯的中型儲物袋裡。
而除了坐騎之外，阿莉婭的動物夥伴們也在生物袋裡待著。
今天，高斯四人決定在周圍簡單接取點任務熱熱身。
雖然他們都仍在學習著自己的技能，但長時間脫離冒險委託，也並非是一個好的決定。
「歇息了好幾天，感覺像是好久沒有出任務似的。」作為隊伍的大內主管，出發前就清點檢查過行李和物資的阿莉婭撓撓頭。
總感覺自己像是遺漏了什麼東西，但再三確認，發現只是心理作用。
「是有段時間了。」高斯活動了一下手腕。
距離上次擊殺哥布林應該是一週之前的事情了。
好遙遠的記憶。
想著想著，他手有點癢了。
而且，白隼劍技剛好需要一些練習物件。
他的第二職業的凝聚，也迫切渴望某些熱情的志願者來推動程序。
來到冒險者公會二層。
一行人很快吸引來了在場其他人的目光。
由於某些原因，高斯小隊成員的等級徽章很快和他們的最新等級完成了匹配。
三星，四星，四星，五星的配置哪怕在這個職業者才能踏足第二層，都已經算是極為上層的配置了。
4丶5級的冒險者並不會因為來到塞納城就成了滿地走的路人甲乙。
事實上，佔據精英職業者絕大多數的，仍舊以1級，2級為主。
只是說，大城市的冒險者數量更多，而且精銳冒險者的比例相較小鎮子而言更高，所以在單純的數量方面，高階別的冒險者變得更多了。
在許多道豔羨的目光中，一行人來到了前臺。
「你好，我是過來接取任務的。」
「好的，高斯先生。請您和您的隊友們移步貴賓室。」
看見來人是高斯，前臺的冒險者公會工作人員立刻掛上更加熱情的笑容，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恭敬。
彷彿面對的不是諮詢事務的冒險者，而是上級領導視察一樣。
這份尊重來自「阿黛爾」。
首先，他們這幾日就多次看到高斯和阿黛爾並肩而行，平等交談的場景。
而就在昨日，阿黛爾更是明確和他們二層的負責人強調過高斯小隊的特別性，要在允許範圍內儘可能為他們提供更多便利。
阿黛爾在塞納城冒險者公會東區分會，也是一個極為特別的存在。
她並不是一個高階理事那麼簡單。
她的地位源自於她的實力和「劍隼」的名號，還因為她與會長瑞秋女士眾所周知的親密友誼，更因為有人據傳她是塞納城真正掌控者維夫斯家族的直系子嗣。
所以儘管來到這裡就職時間不長，但分會上下都極其配合她的工作。
而能和這樣尊貴的人物頻繁往來的4級職業者，背後定有不能言說的蹊蹺之處，要麼他來自更加顯赫的家族，要麼就是他和阿黛爾有某種特殊關係.
.
但無論是什麼猜測，都不是普通工作人員能夠冒犯的。
甚至第二種關係更加嚴重，畢竟阿黛爾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她若是真想拿捏他們這些小職員，有無數手段。
如此心想著，工作人員很熱情地將他們迎接到了貴賓室，隨後將記錄著委託名錄的任務晶石拿了四顆進入貴賓室裡。
「只需要一顆就夠了吧。』
？
「無妨，這些任務晶石還很多，您和您隊友一人一個，看得方便。」工作人員笑呵呵回答道。
高斯撓撓頭。
這大城市的確比他們灰巖鎮那種小鎮子要大氣啊。
工作人員的服務態度很好，讓人賓至如歸。
還沒等他開始挑選委託。
很快，又有工作人員端著一碟碟點心走了進來。
精緻的瓷盤裡盛放著撒了糖霜的誘人鬆餅，裹滿蜂蜜的堅果酥，以及各式各樣的塞納城特色的海鮮小食，香氣誘人。
緊接著，冒著熱氣的紅茶和咖啡也被送了進來。
而且它們都有一個特點，份量特別足。
說是點心，但看數量普通人正餐都吃不完。
「您慢用。」
高斯的眼神稍微變得狐疑起來。
總感覺不對勁。
他們怎麼好像很瞭解他的樣子。
難不成是阿黛爾囑咐了什麼嗎？
但囑咐的內容是不是有點歪了，胃口好這種細枝末節倒也不用交代得這麼清楚啊。
高斯搖搖頭，很快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晶石上面。
握住晶石後，大量的任務資訊如同流水般湧入腦海。
清理下水道的變異生物，護送商隊前往內陸城市，調查沿海某處異常魔力波動，跟船獵殺特定海域的兇猛海獸......
任務種類繁多，難度也從初級1星到5星不等。
數量太多，看得人眼花繚亂。
忽然，高斯看到一個熟悉的字眼。
一夥位於潮汐洞窟附近的灘行哥布林海盜。
灘行哥布林是一種活躍在海岸線，礁石區，海島和洞窟中的哥布林變種。
面板呈灰綠色或淺藍色，腳掌帶蹼，海陸兩棲生物。
這群哥布林正駕馭著簡陋的木筏，襲擊沿海村落和擱淺船隻，襲擾過往商船，偷偷潛入水下鑿船，為沿海漁民的正常生活帶來極大困擾，請儘快消滅它們。
果然是，無孔不入的哥布林。